足十,什么都知道。由此可见我的小脑袋瓜和“愚”字压根不沾边。扯远了扯远了,人贵在自知之明,我呢,在“墨水”这一块比我爸强点,但也没完全遗传到我妈,从小到大成绩就是个半吊子;在体育那方面也是个半吊子,校运会争金夺银不在话下,至于专业练体操?……小时候也试过一点点来着,但我爸专门请当时国内女体的掌门人郑可方教练来“鉴定”过,结论是前途“不好说”,也就放下了。
一言以蔽之,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快乐且普通的女高中生。人生贵在知足,虽然一家人分隔两地,学习上也时不时遭遇些麻烦被我妈臭骂一通,但是这偶有鸡飞狗跳,却又快活逍遥,总体上平静和谐的小日子,我真的是挺知足的。
直到我高一期中考放榜那天。
那天在学校,班主任把排名中游的我单独叫进办公室,很郑重地说,你的成绩还不错,挺均衡,但是还差口气。我看你校运会拿了三块金牌,如果再能考个体育特长生,将来录取时能够争取到优惠条件,完全有希望考上更高层次的重点大学。特长生?仿佛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我怀揣着忐忑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回家,脑海里天马行空地乱转,一推门却发现沙发上多了一个人影。
居然是我爸。他回来了!我妈说,我爸调回省队带小队员,这次回来,他就不再走了。
可把我高兴坏了,但不敢问为什么。
转身去厨房帮着端汤的时候,我依稀听到我妈说了句“放宽心”,后面一嘟噜没听清楚。我爸虽然压低了嗓门,但中气十足的咬字辨识度仍然很高:“回来好啊。能陪着小愚高中三年备考,也算因祸得福。”
体操论坛一直是我排遣无聊时光的神器,里面对我爸的评价十分有意思,什么拿椅子砸人,拿水壶抡人,无比凶悍,都快把他说成了灭霸级别的人物。然而我所体验到的完全不是这样,我们家的家庭教育格局分明可以称得上是严母慈父了。鲁省女队反正也是稀稀拉拉的,工作量看在我爸眼里估计是小菜一碟,他几乎每天傍晚都能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翘首以待的众家长中的第一排,然后伸出热乎乎的蒙着茧子的大手把我拉出人群。渐渐入冬之后,他还会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掏出一包捂得热乎的糖炒栗子,或者一个装着冰糖雪梨的保温瓶,然后牵着我的手,不紧不慢地沿着街边走回家去。我做不出题咬着笔杆烦恼的时候他也总是陪着我一起着急,又落我妈一句“哎呀,你肚子里有什么墨水啊,还想指导闺女写作业呢”的埋怨。他也不恼,只搓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