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对他心怀嫉恨,明里暗里贬低过他无数次。可当时裴向云一颗心全系在老师身上,全然不管他都说了什么胡话。
前世自己并不觉得屠城是什么罪不可赦的事,可如今回头看来,倒是让他反胃得很。
那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是成千上万个如张素或梅晏然般的好人,自己是如何下得去手的?
裴向云想起这些,目光愈发带着恨意,手中长/枪避过那挡路的剑身,极具技巧地向那乌斯将领身上刺去。
不能让这个人活着。
若是这个人活着,渝州怕是要再现上辈子尸山血海的惨状。
裴向云喉间一甜,蓦地喷出一口血,身上的轻铠烂得不像样子,却仍死死地与那乌斯将领纠缠周旋,带着股同归于尽的决心,看得那人心头隐隐有些发寒。
惜命的就怕不要命的。
裴向云眼下一脸亡命之徒的模样,怕是真的能做出与他一起死的决定。
那乌斯将领不知裴向云为何对一座汉人的城池如此上心,纵然心中好奇得很,却仍未停下向前的脚步。
那道宛若天火降世般的防线慢慢在空中变得透明,不知还能撑多久,兴许下一刻便要消失。
这火墙但凡消失,等在后面的乌斯援军便会一鼓作气地冲上前来,将这些负隅顽抗的燕军屠杀殆尽,而后破开城门,以人命洗出一条血路。
不能让上辈子的悲剧重演。
不要让上辈子的悲剧重演。
他今天怕是要殉了这城,可若是他没守住这城,老师怎么办?
好不容易才……
积压许久的疼痛与不甘骤然爆发,裴向云自胸腔中发出一声宛如悲鸣的怒喝,顶着满脸的血再次向乌斯人扑去。
他并非只拖住了一个将领,甚至能来一式借刀杀人,让那将领用手中不分缓急的重剑亲自把手下士兵扫下马去。
可终究也要到极限了。
裴向云现在身上没一块完好的地方,可谓千疮百孔,破布似的在那同样伤痕累累的战马上摇摇欲坠,能撑到现在全靠心中的一口气。
还没和老师见最后一面。
他答应了老师的。
答应老师会守住城,会等他回来,会在今年的人间四月一同去襄州看桃花。
不能倒在这里。
裴向云眼前的物事已然开始模糊,隔着血水向前望去,整个天地间都变成了血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