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仪林的庞大船舰正面攻击周军,孙栖寒则绕开一段水域从后方袭击敌人较小型的船只,收获也颇丰。
都督周军水战的是元墨和贺功臣,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人在水上与陈军纠缠,一人则用蛟龙舰不停往江岸输送兵力,从秦淮河入江口登陆,精兵猛将,很快就冲破河岸打下的栅栏。
陆颢帅军杀退几波人马,在数倍于陈军的兵力之下,他实难抗住周军潮水似的猛扑。
两军从巳时一直战至申时,日薄西山,思及天黑之后对地形不熟,贺功臣挥下战旗,数万人马再次踏上大陈的疆土,气势磅礴,地动山摇。
公仪林的水师把敌人打的七零八落,但五六万人的兵力岂能抵挡敌军二十万。他立在金蛟上再从容指挥,但环顾烟气渐渐笼罩的江面,绝望,满眼都是绝望,残船断木,死尸横江,面对残暴之众,将士的脸上全是僵硬而死气的反抗,没有捍卫疆土、保护妻儿的狠劲和蓬勃气势。
这艘偷来的金蛟成了众矢之的,他是引领此战坚持下去的最重要将领,矗立船首的身影早就威胁到元墨。
马步兵都已抵达对岸,元墨终于抽出空隙对付这个企图挽住狂澜的年轻人,冷静地下令:“用蛟龙撞上去,就像半个月前他们撞击土蛟一样。”
有人向公仪林禀报战事开始进入困境:“右卫将军,弓箭已用完,一根也没有了。”
“金蛟上的巨石也用完了,金蛟的威力大减,请将军迅速离开此船。”
“我们的船只损失惨重,将军,把阵地转移到岸上吧,陆武卫就守在城门前。”
公仪林紧抿嘴巴,江风把一身汗吹得冰凉冰凉,水军的惨状不忍直视,岸上的陆颢也快坚持不住,他决定弃船上岸。
这时,六艘艨艟齐齐朝这边撞来,看架势是下了血本要同归于尽。公仪林看见火蛟上的元墨,淡定又冷峻,天生一张将军脸,天生一股会打仗的傲性,公仪林恨之入骨,真想跳过去杀了他,如此近的距离,换作陶修,一定能把周国的二殿下给抓了活的。
公仪林抽剑指向元墨,用唇语向他传达势不两立的决心。
六条船撞击的威力震耳欲聋,公仪林在隆隆轰轰的震动下头晕脑胀,几次站不稳,将士们纷纷跳江保命,呼喊将军同他们一起。
船在人在,金蛟在敌船围攻下开始变形,大水汹涌漫进船舱,他不知较什么劲,背靠船壁不动,死盯暮色下茫茫泱泱的江面,似所有希望皆随波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