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宫城苦苦挣扎的陛下,此刻为他战死的大臣都没有,这怎么能行?”
杀人的把戏给元意看得乏了,那双干净雪白的鞋履踩上殷红的土壤,白衣在秋风下偏偏飞扬,长身玉立,身后是他的千军万马,此人气度说不出的盛气凌人,简直傲睨天下。
“我的忍耐有限,大功将成,这最后关头难道小将军无一点体恤怜悯之心?非得把你们这些家族的元老斩杀殆尽才肯服软?听说,你和你哥手足情深。”
绝境之下,人的潜力能超乎自己想象,连冷酷也变本加厉,公仪林站在城墙的垛口,伸手碰了下铠甲下僵硬的心,就算元意把公仪檀带到面前,他的箭也照射不误。
落日的光芒从西山照射整个石头城,给城楼上一左一右两个将军的身上披了层金,他们逆着光,俯视城下,令众人不能直视他们面孔。
天顺六年十月十八这一日的落日美得炫目,夕阳是橙红的,建康城的屋脊也是橘红的,远山的绿、红、金交叠着染色,穿梭在街道上抢夺财物的敌军被夕阳的柔光包裹,满面戾气带了点通红的温度,兵器不再森寒,元意的一身白衣也透着淡淡的粉。
可是绝望啊,绝望!!深秋不该是登高望景之时吗?深秋该是沿着江边策马狂奔之时啊,这一年的光景真的太过漫长!
下一个被砍头的是陆子纶,老头伸长脖子对陆颢下令:“吾儿,为父骗你的,不要降,不能降。”
陆颢终于转过身,迎着半山腰刺眼的夕阳,睁大眼睛。
“陆武卫,杀出去,死也该是我们这些年轻的先死。”
陆颢迅速跑下城楼调整人马。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橙红的光芒从内/射出方形光柱,门内走出两匹瘦长马,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快要触及元意的脚背。马背上两个将军手提长枪,皆褪了铠甲,仅穿一件薄薄的常服,衣袖束的整齐有力,一步一步走向元意。
贺功臣拦在前面,拱手道:“公仪公子,三年前我说过,我们终有在疆场上碰面的一天。”
“这话你对陶修也说过,毫无诚意。”公仪林把枪尖指向元意,不容置疑地对贺功臣说:“把你们俘虏的人都放了。被困城内的将士皆愿破釜沉舟与你一战,周国太子在我石头城的范围之内,即便强弩之末我也有办法让他有来无回。”
陆子纶捡回了一条命,跟着成百成百的俘虏一起被押了下去。
鼓声躁动,这将是大陈最后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