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再没认别的人做过干爹。
可没有干爹庇佑的小内侍,就如没有父亲的孩子一样,太容易被欺负。谭小澄已经记不得自己吃过多少苦,挨过多少顿打了。他全都是靠着自己,一步步从一个下等杂差到了东宫,乾清宫,而今又入了司礼监。
可即便已做了秉笔,他还是时常觉得自己是个异类。司礼监其他几位秉笔,皆是何掌印从内书堂一手提拔上来的,只有他自己,是皇上让他补个漏,才捡了这么个差事。
他从未在内书堂读过书,都是自己零零碎碎学来的,也就无形中比其他人矮了一头。司礼监之所以能做内府第一署,是因为掌管着批红的权责。可皇上虽给了他秉笔的位置,却也只是让他整理昭仁殿的书籍,从未同他提过批红文书之事。因此何掌印与其他几位秉笔,也从不同他来往。
这让谭小澄感到恐慌。他时常觉得,自己的能力是配不上如今这个位置的。他很担心哪天自己会犯个什么错,又摔回到初入宫时那个人人都可欺凌的小火了。
若是只有他自己,谭小澄或许还没那么怕。可是如今,他还有小汤。
小汤啊……
谭小澄一想到她,心里觉得又暖和,却又有些心疼。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若是哪天自己真的惹了主子不悦,她可要怎么办呢?
谭小澄咬了咬牙。为了小汤,他什么累都可以受。
入夜后,乾清宫内的宫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宁澈躺在藤椅上,举着自己年少时写的那本手札,来回翻阅着。这些文字将他又带回了那段独属于他与夏绫的记忆中,宁澈回想起当时的种种,止不住的一直发笑。
这本手札,是他们大概十六七岁时写的,一直记到了宣明二十六年。但是后来,因为种种分歧与争吵,在宣明二十六年秋天后,宁澈再没有在手札上落下一个字。
再之后,夏绫去了行宫,宁澈便更怕见到这本手札。于是便让人收到他看不见地方,他也不曾记起自己竟还写过这么个东西。
时隔多年之后,当宁澈再看到这些文字时,他倒是无比庆幸自己让那段珍贵的时光在纸上留下了痕迹。
何敬来暖阁中时,便见到皇上举着本什么东西,一直笑个不停,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主子,”他的语调也随着皇上的神色而轻悦起来,“小殿下已经送回去安歇了,明日还要出宫去,奴婢也伺候您洗漱吧。”
宁澈坐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