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那极低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将这方小院压倒的天空。
听天由命、任人摆布的生活,让刘氏被心中的灰暗和无力密沉沉的裹罩住。
常常睡一会儿觉,就会像窒息般憋闷的醒来。
石蛋好几次都见着他娘,空洞洞的盯着窗外,半晌不动,眼神都直了。
可有时,又不知哪一丁点的事由,就又惹得她火冒三丈。
王二水从早到晚战战兢兢,不知道何时就会引来她的一通发作。
他自己挨骂事小,怕就怕刘氏月子里做出病来坏了身子,要是再没了奶水,连这二狗也难养活!
刘氏听了王二水的话,火气更盛:“那倒是怪我生孩子不是时候了?”
“生孩子前头那半年、一年、那么多年你都干什么了?要是有能耐,会交好个人面,好歹混个户长什么的当当,日子不就好过的多?!”
王二水赶忙否认:“我不是说你……我咋个能是说你。”
“是怪我、都是我没本事,不能叫你们过好日子。你好好的,带着二狗在家,我保证就只缴咱家该纳的那些粮!”
不知道王二水这句话中,是哪一点触动了刘氏的思绪,她又突然哑了火。
敛着眉,轻轻把怀里的二狗翻了个面继续喂。
再然后,又抬起头看着窗户棱,木愣愣的一声不吭了。
王二水默默叹口气,叫微微红着眼的石蛋在家,一定看好娘和弟弟。
已经装了两袋子麦粒的他,又抖开第三个继续装。
晾晒场凉棚的桌案上,乡书手铺好了户籍田亩册和两税册,上面挨户列出了今年秋苗需纳小麦数量。
第一拨双满村村户到了晾晒场,见到凉亭下坐着的人和今日阵仗,俱是一惊。
顿时纳罕的交头接耳起来。
“今年李都保怎么还来了?”
“是啊,大热天这种跑村串乡收粮食的活,往年从来也用不着他亲自跟的,偶尔就近去个地方站站场便算了。”
“可不么,我们村这么偏,都保亲自来征税,还是头一遭!”
有人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不会是咱村那事,把这李都保招来了吧?”
“王老大家?还是老村正家?”
“说不好说不好,但八成出在这两家头上没跑。要说起敢跟保长叫理的,不也就王家大郎那一桩!就是老村正家,被安了本不该轮到的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