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去找梁氏的人很快回来,汗涔涔的站在方威面前,心惊胆颤:“主君,姨娘请您亲自去取。”
小厮缩着脖子立在一旁,心里念了无数声道尊护佑,求方威千万别问他发生了什么,叫他亲自往照阳院走一趟才好。
道尊有没有听到小厮的祈祷,方威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见梁氏。
这个勾着他疼爱了半辈子的女人,他心里那道坎还没有过去。他还无法直视梁氏那张被划花了的脸,也还无法坦然的面对自己稀里糊涂活过的这么多年。
他焦躁的在屋里踱了两步,转头吩咐小厮:“叫方彬来。”
除了帐下几个拳脚厉害的左膀右臂外,方威身边还有另外两个心腹。一是常跟在他身后跑腿的方魁,一是专管他公私账目的方彬。
这个时候叫方彬过来,就是要查梁姨娘的账。
摸清楚她手里有多少钱,究竟值不值得他现在去见她一面。
跟在方威身边多年,方彬早混成了人精,最近府里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是以,小厮一来传话,他就将方威的意图琢磨的一清二楚,直接抱着账簿来拜见。
可惜,他即便早有准备,今天的话也注定了不好回。
梁姨娘账上的钱早支取完不算,还倒欠了唐氏那边账上,未来三个月的月钱。
早年置办的田产庄子,也早卖出去了。
“什么时候卖出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方彬擦了一把额头冒出来的汗珠子。
“就是两年前,长安城的贵妇们突然开始流行用奇楠香熏衣裳,您当时从自己账上给梁姨娘拨了一笔钱,说是给她买香。隔了两天,梁姨娘又找过来,说您给的钱不够,便把房契地契要了去。小的当时报给您,您……”
方彬话没说完,但方威已经想起当时的情景了。
那是一次酒宴回来,梁氏闻到了他身上沾染的奇楠香气,很是喜欢,便起了也买回来试试的念头。
为此,在他面前闹了好几天。
他不得已从自己账上下了一笔钱给她,结果,梁氏高兴了两天又闹起来。
说他给的钱只能买二两奇楠,根本不够用。
他不胜其扰,烦躁的丢下一句让她自己想办法,便把事情撂到一边。
后来方彬三番四次找他报梁氏从账上支钱的事,他不耐烦,就说了一句由她去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