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记得?”他的步步紧逼,不为其他,只为能得到他期盼的答案。
他自己也说不出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愫,只当这是源于对他们的愧疚——那些前世因他的投降而丧命的每一个人。
那年叛乱,那年春雨,一直是他不可言说的痛苦。这样的痛介于种种苦恼和抉择之间恣意生长,以至于他久久不能忘怀。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曾为当年擅自投降后悔过。
现在重新遇到她,是命运在逼他直视过去的悔和恨。是幸,也是他必要经历的劫。
他心中还有一点隐秘的快意,在暗暗涌动。让他回想起了那夜随皇帝入禁中时,司礼监秉笔太监周临对他的暗示:陛下属意你做公主的驸马,这等天赐良缘,你要珍惜。
然而此事后来却不了了之,他几番打探都不得而知其中缘由。
他与黎文苑之间,因此无缘再见。
所以他告诫自己,那些曾经错失的机会,他绝不能再就此放过。
黎文苑拿起桌上茶盏,一饮而尽,缓缓道:“不知道和不记得又有何不同,我只知道我们并非有缘人,没有相识的必要。”
顾允樘为她续上热茶,直言道:“我是顾允樘,你应该知道。庆祐六年春三月,是我弃甲投降,间接害死了你。”
他的回答出乎黎文苑意料,想不到本是针锋相对的局面,竟以他的直率坦言结束。
他既这样说,黎文苑亦不再隐瞒:“我现在是池州知府黎如松的‘儿子’,已经不再是国朝的公主了。”
顾允樘顺着她所说问:“那你为何会出现在京城?”
“你敢说,你是个忠君爱国的将军吗?”黎文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出了自己多年来的疑惑。
她曾听皇帝夸赞过顾允樘和他的父亲顾文忠,他们家世代都为武官出身,他们的功名都是靠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用命换来的,黎文苑始终不懂他们为什么会在那样的关键时刻投降。
“我知道你在怨恨什么,但我现在不知如何告诉你其中缘由。”顾允樘垂下眼眸,不再直视她。
“那你到底有没有和淮王勾结?”
她的这个问题较之前一个更加尖锐,但顾允樘仍能从中窥伺出她的心思:“没有。”
黎文苑暗暗松了口气,没有就好,不然她估计今日都走不出这鹤鸣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