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圣人,做不到抛去七情六欲,有冲动很正常,功过未必不能相抵。”
此话一出,戎部使节团的人纷纷僵住,当着他们的面,他们是一点都不顾忌啊。但他们处于弱势,且主动求和,现在也只能拉下一张脸来陪笑。
阿什勒忍不住要站起来,月姬公主用了全身力气拉住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来:“天色太晚,王兄一时贪杯吃醉了酒,今夜我们便先回了,明日我和王兄再进宫拜访。”
这理由找的格外牵强,但他们也顾不上了,再在这里带下去,强撑起来的面子也没了。
李恪对于梁温和沈巍一事始终不曾言语,听见月姬公主此话客套地说了几句,他们便退了。
这下,殿堂便只剩下大昭的朝臣了。
梁温一直垂着眸,她预想当中的聒噪并未出现,戎部的人走后反而静了下来。那些伶人和乐师不知何时退了下去,殿堂的门被紧紧关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亮着利爪的年轻帝王,他们即便不认同又如何,最终盖棺定论的还是上方的身影。
在心有成算的帝王面前,他们需要的并非死谏,而是审时度势地退一步,只管听服。
或许在之前他们还会拿乔,站出来装模作样的不认同,但见识到年轻帝王大刀阔斧地削减官员与改革政务后他们早就歇了这样的心思。
他们老了,朝堂上也该有新鲜的血液注入了。帝王不会因他们的倚老卖老而心软,他们早就清楚了。
一时寂静,灯光明明晃晃的。
李恪将所有人的神情收入眼中,随口将手放在腿上,腰背向前压去,压迫感十足。
“沈巍,除此之外,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沈巍此时不像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军,他泄了气,语气平淡地说:“臣无话可说,只待陛下定夺。”
李恪看向梁温:“你呢?”
梁温等待此时此刻太久了,眼前生了些许恍惚,无数的人笑着站在她身后,叫她生不出丝毫惧意,坦然地面对一切。
光打在她身上,脊背挺得直,面色柔和,偏冷的声音响起:“臣亦然。”
李恪看向左丞:“左丞以为如何?”
左丞杨卫敬早就准备好了言辞,此时离席跪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功过相抵,小惩大诫。”
苏瞿白和常瞑河对视一眼,也离席跪地,他们没开口,只是将这姿态摆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