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叙白发现自己这次在戏里的身份有些特殊,放网上都不一定能过审的那种,花了点时间消化。
他不说话,怨魂就等在旁边,无声地落泪。
一开始它还能保持安静,蜷在角落,血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摊开手掌接住,不让它们弄脏地板。
后面,大概是谢叙白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它终于忍不住,冲上来拽住谢叙白的衣角,挥洒血泪,哭天抢地:“真的,您现在就可以吃了我!只要他们能死!求您了!”
生怕谢叙白不同意,急头白脸地把自己的脑袋往对方的嘴里送。
但谢叙白并非他认知里的邪祟,也没有对方臆想中的血盆大口,怨魂这么一拱,差点把他拱出去。
谢叙白回神,连忙伸手抵住怨魂的脑袋。
他敏锐地察觉对方的举止有股说不出的奇怪,于是用精神力感知探查。
果不其然,小少爷的灵魂,三魂七魄竟丢了一魂三魄。它虽是成人的形态,心智却堪比六岁小孩,有可能还不如。
谢叙白看着小少爷的脸,后者情绪激动,逐渐维持不住人形,本貌显露,血肉模糊。
额头有个黑漆漆的窟窿,皮肉被放射性冲击炸得粉碎,是弹孔。
身体各处都有被烧焦的痕迹,伤势若盘虬的老树根,黑红的息肉从缝隙中长出,随怨魂急促的恳求声,不断颤动,看着极其可怖。
**不过头点地,害他的人还放了一把火。
小少爷对上谢叙白的目光,血泪流得更快,在地板上积成血红的水洼,痛苦又茫然:“您为什么不吃我,是因为我不好吃吗?”
在小少爷看来,他当然是**。
吕九狼子野心,利用他家的权势攀结上层圈子,又和对家勾结,设局害死他的父母。
当他痛定思痛,和吕九虚与委蛇,蛰伏隐忍,好不容易收集到足够多的罪证,将要递交上去的时候,却被吕九的同伴发现,一枪射杀。
那些恶贼怕事情败露,逃走前,竟然丧心病狂地放了一把火。没来得及撤离的佣人和家族旁系子弟全部遭殃,丧生火海。
他恨啊!他真的好恨!
小少爷记得自己含恨闭眼的那一刻,胸口的玉佛吊坠忽然发热。冥冥中好似有什么存在听到他怨恨的呐喊,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再睁眼,他竟然真的回到了过去,只不过变成怨魂,保留着惨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