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们不把水源掐掉,暂时不是问题。”
德拉卡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洞口。
阳光从洞口斜射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远处,戈龙戈萨的山峦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边。那是他战斗了三十年的土地,每一寸都浸透了鲜血,每一寸都埋葬着战友。
可现在,这片土地正在被一张看不见的网慢慢收紧,直到窒息。
“眼镜蛇。”他突然说,“你说,他们下一步会干什么?”
眼镜蛇愣了一下,然后说:“应该是进山清剿吧?”
德拉卡马摇摇头:“不会。”
“不会?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着急。”德拉卡马转过身,走回那张破旧的帆布椅前,缓缓坐下,“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他们会先把我们围死,围到我们没吃没喝,围到我们自己崩溃。然后……”
他抬起头,看着眼镜蛇:“然后才会进山。”
眼镜蛇的脸色变了:“那……那我们怎么办?”
德拉卡马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张手绘地图,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眼镜蛇以为他睡着了,久到洞外的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久到岩洞里重新陷入黑暗。
“把所有人撤进深山。”老人终于开口,“留下最可靠的几个人,在萨通吉拉这边放烟幕弹。其余人分成三批,分别撤到马辛杰、戈龙戈萨、奇马尼马尼三个最深处的藏身点。带上所有能带的粮食和水,带上所有武器弹药。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下山,不得生火,不得发出任何声音。”
眼镜蛇愣住了:“司令,这是……”
德拉卡马的目光落在洞壁上那张手绘地图上,“他们想把我们困死,我们就先钻进洞里。洞里有水,有粮,山里有面包树,有野果,有野兽。他们想找,就让他们找。他们想耗,就让他们耗。等他们耗不下去了,我们再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狠厉:“记住,不管他们怎么折腾,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准出山。谁敢动,我就亲手毙了谁。”
眼镜蛇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的东西。那是敬畏,是恐惧,还是某种更深层的绝望,没人能说清。
“是。”他说。
七月的戈龙戈萨,旱季的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山林特有的干燥气息,穿过一道道山脊,一片片密林,最后消散在西边的天际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