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低语道“夜色已深,末将在明,反贼在暗,末将……末将怕伤及无辜百姓,所以就……”
“陛下把拱卫京师的重镇,东门户交给你,你就是如此守卫的吗?我看你在黑夜里不明反贼数量,畏敌而逃吧!”陈望冰冷无情的话语,击垮了卞耽的心理防线,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浇灭了他还想要隐瞒事实的想法。
对于当晚来不及开城门,从城墙上匆忙逃跑的事实,他编了好几天的谎言,不攻自破。
“末……末将有罪……”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末将从城墙上拴着绳子……爬下来的”卞耽越说声音越小。
陈望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道“唉,好吧,我知道了。”
“都督大人还请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卑职,卑职定不忘大人厚恩,拼死杀进京口,擒拿反贼。”卞耽诚惶诚恐地躬身道。
陈望看了看俯首帖耳在面前的卞耽,回头看了看陈顾,只见陈顾正掩着嘴,拼命憋住笑。
他回过头了,一本正经地道“卞太守,我会在陛下面前美言的,如果你听我将令,我还会为你请功。”
卞耽忽地从座榻中站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就像泡在长江里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叩首急切地道“都督大人还请吩咐,末将无不遵从,绝无二心!”
陈望起身,离开座榻,双手将卞耽搀扶起来。
然后在他耳边嘀咕了十几二十来句。
卞耽脸色由阴到晴变换了数次,最后黝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连连躬身施礼,兴冲冲地下堂去了。
曲阿县城往北六十里就是京口,半日的行军路程。
灼热的阳光下,一队队衣甲鲜明,刀枪耀眼的大晋子弟兵从吊桥上走过,向北方开去。
站在县城城墙上的陈望用宽大的朱袍袖口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水,对身边的陈顾有些伤感地道“庾希再能打,他手下充其量是以前的家丁和收拢的闲散流民,怎能敌得过这些正规部队呢。”
“是啊,他都是些乌合之众,”陈顾附和道,又不解地接着问道“兄长对卞耽说了些什么,为何给他南门才一千人马?”
“庾希在京口城墙上看到北、东、西三门势大,必会从南门夺路而逃,我刚才跟卞耽说了,放庾希一条生路,但就放庾希与其子庾攸之二人,其他人尽皆斩杀,给他记此次平叛首功,还替他隐去逾城墙而逃的罪责。”陈望手抚下巴,胸有成竹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