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戚思彦说道,“回府之后,大哥问她:‘那些人这般说你,你不生气吗?’你猜,阿柔是怎么回答的?”
司言听得入神,思考一番,认真回答道:“刀剑虽利,却对极其坚硬的铠甲徒然奈何。流言蜚语或可如刀剑一般锋利伤人,但若身处其中之人的内心如硬甲一般坚强,那些中伤之言,也不过像蚊蝇嗡嗡乱叫一般,虽然惹人厌烦,却毫无杀伤力。”
戚思彦听闻此话,轻笑了一声,“阿柔的话虽不如你花哨,但也确是其理。不过,除此之外,她还说了些别的。”
司言面露好奇之色,静静地等待下文。
随着戚思彦的描述,阿柔平和却坚定的神色仿佛近在眼前,好像内心真的不曾有一丝波澜。她对兄长们说道:“我不必为了他们的聒噪而生气,却真心实意地为他们感到悲哀。”
“此话怎讲?”大哥此刻已经稍稍冷静下来了一些,挑着眉问。
“王公贵族竞相攀比功名官阶,内苑女眷总是为了男人而争风吃醋、明争暗斗。这不完全是他们的过错,而是世道的过错。”
戚思彦至今依旧记得,在听到幼妹铿锵有力地说出这番见解时,自己内心有多么震动。
“世道将人分为三六九等。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家的男子而言,科举是唯一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而女子只要嫁个好夫婿、好郎君,就算得上是人生圆满。但事实上,能够考取功名的只是凤毛麟角,更多的人,就算穷极一生,也难以踏入官场。穷苦人家的百姓甚至连书都读不起,又何谈改变命运?”阿柔说道,“久而久之,贵族始终是贵族,百姓始终是百姓。贵族不知百姓疾苦,仍旧过着荒淫无度的生活。”
“他们今日在背后议论我,原因无非有三。”阿柔淡然地说着,好像处于议论中心的并不是她本人一般,“其一是愤怒。他们一开始接近我,拉拢我,是为了通过我来讨好阿爹和兄长。我没有功夫陪他们做戏,他们被拂了面子,心中有怨。”
“其二是不解。我讨厌这世道强加给人们的无形镣铐,只想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即使为世人所不容,却也无怨无悔。他们却在无知无觉间被世道所教化,自是不能理解我的选择。”
“其三,则是因为寂寞。”阿柔顿了顿,“京中王公贵族,自出生起,就被困囿于长祈城这一方天地之中,不知人间冷暖,不见山河云烟。他们沉迷声色、豪掷千金、挑弄流言,事实上,却是为了掩盖内心的空虚与寂寞罢了。家中长辈教会他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