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就这么做了。
夜里,他去了李晁奚的居所,屏退四周下人,只身来到卧房。
彼时尚且年幼的李晁奚侧躺在寝具上,已然睡着了。
那时的李晁奚还是个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性格要比现在活泼许多,也总爱笑,就像个暖人的小太阳一样。即便是睡着了,嘴角也是向上扬起的。
这孩子睡觉并不怎么踏实,翻来覆去,将被子踢得乱糟糟的。难怪更小一点的时候,总是生病。
他蜷缩着,嘴里嘟嘟囔囔的,好像在说梦话,看起来可爱极了。
李钰心情复杂地走上前去,一步,两步……
他伸出手,颤抖地伸向那个孩子的脖颈。
就在指尖刚刚触到肌肤之时,李晁奚却突然往床边拱了拱,在睡梦之中一把抱住了李钰的胳膊。
李钰心下一惊,便想甩开。谁知那孩子抱得更紧了,还在迷迷糊糊地说着什么。
“父皇,抱……”
李钰蓦地睁大了双眼,心间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填满了。
那夜,他在李晁奚的床头坐了许久,静静看着幼童软糯可爱的面庞,以及与赵姨娘极为相似的面容,只觉心情复杂。
理智告诉他,不该将这个扰乱皇室血脉的孽种留着。
可是,可是……
他曾陪他一起放过风筝,骑过马,授他诗书礼仪、文史策论,寄予他无限的厚望与期待。
曾经,李钰疼惜他幼年丧母,留在身边亲自教养。
这是他亲自养大的孩子。
李钰终究没能下得去手。也许是前些年杀孽太多,他竟也变得感情用事起来了。
反正,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若是无人庇护,也该也活不长久吧。何必亲自动手,再造杀孽呢?
李钰如此想着,轻叹一声,便离开了。
从此,他对李晁奚的态度急转直下,从原来的关怀备至,变得冷漠苛刻。稍有一点不顺心,便会施以惩戒。小则罚抄诗文,重则长跪不起。
一开始,李晁奚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一向疼爱自己的父皇突然变了态度。
他虽没能猜出原因,却认定是自己的错,所以总是变着花样地去讨父皇开心。结果非但没能挽回父皇的疼爱,反而招致更多厌恶与辱骂。
渐渐的,他似是明白,无论自己做得有多好,都无法再修补父子二人之间的裂缺。于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