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雪,听说是暖冬的缘故,比往年要晚上很多。
路知晏想起什么,神秘一笑,问季南音:“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看雪的样子吗?”
“记得。”季南音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第一次经历北城浩浩荡荡的大雪时,她几乎看傻了眼,那是在南方小渔村里从未见过的美景。
她穿着睡衣就跑到了院子里呆呆地看雪,手脚都冻得通红了,也不肯离开。
红绿灯变幻,路知晏发动了车,“那时候我就想啊,这是哪里来的小傻子,连雪都没见过,你们南方真的从来不下雪吗。”
这还是第一次听路知晏说起,季南音愣了下,“是,从来不下。”
她语调稍顿,严谨地更改,“可能下过吧,只是那时候也没心情去注意那些风花雪月。”
路知晏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了一眼季南音的表情。
她看起来挺淡然的,路知晏却懊恼得很。
他其实一直知道季南音在来北城之前,过得不太好。
十五年前,同路崇一道到那小渔村前,他其实对那个路崇口中的“小妹妹”有诸多想象的,要么像同桌一样穿漂亮的公主裙,或者是班长一样会很多乐器。
但他没想到会在靠近海边的一间小面馆看到季南音。
她小小的,穿着灰扑扑明显不合身的衣服,蹲在比她还大上很多的红色塑料盆子前,低头洗碗,水面浑浊浮着一层油腥菜叶。
她的一双手就泡在里头。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抬头朝他看来一眼,占据半张脸的大眼睛空洞又麻木。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让人发怵。
他朝着路崇的背后躲了躲。
路崇告诉他,这就是他们要带回家的小妹妹时,他心情挺复杂的。至于为什么复杂,彼时尚且年幼想不明白,只是挣扎似的问了一句:“她爸爸妈妈同意吗。”
路崇回他:“她没有爸爸妈妈。”
“没有?”他蹙紧眉。
路崇说:“都不在了。”
那一刻,他望着季南音,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也没有妈妈了。
于是,之前所有的复杂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带她回家。
路崇走进小面馆,和一对男女交谈时,他走了过去,蹲在她面前。
季南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