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江水路潮浪卷涌,一声声拍在岸上,水波之中偶有渔船随波摇晃,嘎吱作响,起伏颠簸中,亦有打鱼的人端坐扁舟船篷中,安然吃着盐酒腌鱼片,偶尔端起瓦碗抿一口自制的醇酿,一舒闲日寂寥。
羽州兵甲压下了水路的通运,除了押送的船只,其余的舟楫皆无法正常通行,于是江岸边亦多了许多沿江的买卖,陆匀乘着自己官船前往明泉,左右张望,入目皆是风平浪静,不知商船都在费尽心思的自谋出路,他觉着除了没抓到灵仪族人,其他一切皆无碍。
邺阳的羽州军大吏并未事事与他汇报,而是挑拣着,觉得有用的便告诉他,觉得无用的,便自己留着琢磨,他亦不曾问过,也未细究。
临安、上庸、建平三城有许多大俞客商,贩卖与运送货物,人员,不少黑市的人便混在其中进出城池,尔朱兰察的封锁,断开了这些人与大俞的联系,包括许多做黑市买卖的人。
秦观将尔朱兰察征调仓羯军队至三城驻守的消息告诉了顾言,“听说仓羯官兵人数不少,就是不知道具体如何,许多人被困在了城里,仓羯人虽说提供衣食和度日的基本开销,可究竟如何根本不知。”
“找人去看看,你们黑市的人知道怎么办事。”顾言毫不客气,毕竟是给足了钱的。
秦观只能勉强,这是有性命之忧的事情,他只担心好好的相识之人丢了性命,垂头丧气的走出侯府,顾言又遣侍卫追了出去,给他送了五百金,“侯爷说了,在保命的前提下办事,不强求,这是给你打点的银钱。”
“好,我尽力。”秦观略有松解,也只能试试,就算有人冒险敢去,这事情终究不知能不能成。
晚宁上好药之后便觉得没什么大碍,继续张罗她的军属分配之事,抱着一份份卷宗,在册子里登记每个人的住处和人口,来历。
“阿宁累了便歇下,我来弄,所剩也不多了。”顾言一边提笔写着,一边说道。
晚宁抬头一看,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她想起了临瑶他们,“风大人和临瑶回来了没有?”
顾言觉得风如月这样的人不需要他操心,一时间并未深究,眼眸之中清晰的带着笑意,“他们俩指不定逛到哪里找乐子了。”
“可是他们不是要给叱罗桓熬药吗?”临瑶的性子应是不会忘记的,可已经去了那么久了,城里的药铺也都该关门了。
一念至此,顾言心中升起了一丝惊疑,晚宁说的对,他们是去找药草的,不应该到此时还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