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富丽无匹的昭明宫亦难掩衰颓之意。太液池畔草木凋零,昔日望去一碧万顷,而今却是黑水无澜。
青罗驻足,举目遥望,天际灰白,偶尔划过一两只黯淡的鸟雀。
重生回来的次日,她入宫觐见,也曾在此停留。
彼时她初初洞悉父皇不喜她,只是利用她,将在怡宸殿进食的荔枝尽数呕出,愤怒不甘之余,尚存孺慕之情。
时过境迁,连她自己也不知,自几时起,她对父皇不再怀有期待,纵使他一再叫她失望,她也不会多难过了。
愤怒,却无可奈何。可她不能袖手旁观。
黄昏风起,她负手立于池畔,身形纤细,石榴红的裙裾当风,飘然似仙子临凡,摇摇欲坠。
谢治尘望着她的背影,绯色的官袍映着苍白俊秀的面容。
他接过薛贵妃命宫人送来的披风,默然上前,自后将青罗裹住,“公主,回去吧,要下雪了。”
青罗嗯了一声,转过身来,结着披风的系带,想起问:“父皇面前,大人如何遮掩过去的?”
谢治尘面无表情道:“圣上以为臣患隐疾,因此为公主不喜。”
原来如此。
难怪这一世他肯重用谢治尘,方才叫太医为她诊脉,当是起了疑,偏还做出一副关心她的模样。
青罗讽刺地勾起唇角,与谢治尘并肩而行,眼角余光落在他绯色的袍摆,心道母妃所言不无道理,她该想想法子,早些与他和离。
他为骗过父皇,可谓煞费苦心,不过这种事,父皇想必不会四处去说。
夹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两壁高墙巍然屹立。
风势渐紧,天际彤云密布,今岁的第一场雪快来了。
青罗足下忽地一顿,想到前世她与谢治尘成婚后的第一场雪,亦在今夜。
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是因这一年长安初雪落下的次日,崇宁坊内出了一桩惨事。
大雪封门,食肆跑堂晨起扫雪,甫一开门,便见门前阶下雪地一片狼藉,原该晶莹洁净的雪中,爪印杂乱,遍布拖行痕迹,又稀稀落落地散着些褐布残片,零星血痕,以及形似人骨的骨头。
府衙的衙差前去勘查,原来是夜宿窄巷的老妇人冻死于风雪之中,死后尸首为一群恶犬分食。
衙差在巷弄里找到了头颅,经辨认,乃是张司窈一个弟子的母亲。
这巷弄与天师府隔了两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