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因着楚绍的雷霆之怒,今年的除夕宫宴不欢而散。容蓁身为皇后,安抚了众位大臣几句后,吩咐着让宫人好生将百官及其眷属送至宫门。
等她忙完回看原本左下角落的席位时,才发现不知何时萧誉已离去,容蓁看着那个席位怔怔地看了几息,这才回神离开承乐殿。
除夕的夜,没有落雪,宫灯在两旁闪烁。回殿途中,宫外的夜空,被一次次冲向云霄的烟火照亮,她抬眼看去,一双杏眼定定地看向宫外绚丽多彩的夜空,烟火再次照亮她眸色的瞬间,时间似乎也在那一刻被定结。
直到下一个烟火再次在夜空中亮起,容蓁才缓缓回收看向宫外夜空的目光,落在空荡荡只有宫人走过的御道上,心念着这个时辰父亲与哥哥该是在正厅用团圆宴了罢。
她敛下眼眸,轻轻放下被掀起的帘子,面上的神色如同御道上三三两两往来宫人一样将自己隐于暗处。
辇在御道上又行进了两盏茶才至明华殿。
明华殿内,烛火摇曳,为奢华红色装裹的宫殿添了一丝暖意。
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间最后一丝喧嚣。
容蓁才被簇拥着走近暖阁,立即有伶俐的宫人走上来为她脱下身上的狐裘大氅,将刚温好的汤婆子放在其手中。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素手轻抬,指尖的蔻丹在烛火下闪着幽幽的光。
“都下去吧。”她红唇微启,轻轻地吩咐着。
殿内宫娥太监们鱼贯而出,训练有素,不发出一丝声响。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余袅袅沉香在空气中静静流淌,却驱不散她心头萦绕不去的疑绪。
容蓁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卸下满头珠翠,任由青丝如瀑青丝倾泻而下,凤冠被她随手扔在妆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娘娘,您慢些。”身后传来芯红轻声的提醒,带着几分担忧。
铜镜中映照出一张芙蓉面,眉目如画,唇不点而红,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容蓁透过铜镜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必担心。
“娘娘,可是宴上酒菜不合胃口?”贴身宫女绿芜见容蓁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轻轻摇头,接过芯红递来的热茶,轻抿一口,任由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缓缓流下。
“你说,这皇权之下,人与人之间只能是非友即敌么?”容蓁轻抚着美人靠上雕刻精美的花纹,漫不经心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