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本是世界上最看不惯对方的人,此刻紧密贴紧。彼此都打心眼里认为对方不是朋友,不是同伴,现在却是比任何时候都要依赖对方。
裴司在,她才可以得以继续这趟路程。
程曜在,裴司才不至于如此孤单寒冷。
少了任何一人,他们都会想,这趟路自己一个人该怎么熬到目的地。
可是,只是这一段路。
只是这段去渔村寻找纯狐卿宁野的路。
这条路走到尽头,他们心里都清楚,怕是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刻。
暂时放下芥蒂,心甘情愿跟着对方磕磕绊绊往前走。
他们太像了。
哪怕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快意恩仇。
那都是表面。
他们始终是不喜对方,不喜另一个隐藏在表面下,城府极深的自己。
跟对方相处,简直是像跟自己相处。
要穿好盔甲,佩戴好刀剑。
得不到丝毫放松。
程曜望着他被风吹得微微发紫的耳尖,再次问出曾问过无数遍的问题。
“裴司,你当真不知我母亲死去的真相吗?”
当年她母亲被程恒一剑捅死。
程曜悲痛欲绝下根本不会去想此事会不会另有隐情。
等她缓过来,已是两日后。
有关此事的丫鬟小厮死的死,疯癫的疯癫,发卖的发卖。
等她渐渐掌权去调查此事,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无一活口留下。
只有裴吉安,裴司的叔叔还活着。
他是她唯一的突破口。
可是……
“不知。”裴司坚定回答。
没有一丝犹豫。
程曜捏紧双手,最终颓靡道:“你若知道一些风声,哪怕只有一点,也请你告诉我。”
裴司沉默,没有回答。
距离他们三百公里外的小渔村。
白日里气温已经极低,需要披着两层狐裘才能开门外出。
到了夜里,更是冷得出奇。
屋外白雪皑皑,风卷着飘落的雪形成薄薄的雾气。
河面结冰,两岸积雪已积至小腿肚。
今年的雪格外大。
换完膏药,再喂完最近新开的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