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官监的汗巾捏在袖子不知是否要用,脸上更是升起一股惶恐之意:“秋末转寒,奴婢多用羊汤暖身,所以瞧着笨重了些。”
“是吗?”周皇后突然沉着清秀的脸道:“那你真是该死至极。”
在场的宫婢跪了一地。
惶恐的内官监因肚大腰圆而在下跪时踉跄了下,结果膝盖撞击地面,疼得他被肥肉挤得紧凑的五官又小一圈:“奴婢,奴婢……”
周皇后盯着他那摇摇欲坠的三山帽,丝毫不给宫里的老人留点情面:“不日就是孟冬小祭,宫中上下……包括新入宫的襄贵人都开始斋戒。”
“虽说本朝历来是遣公、侯、伯或驸马去祭太|祖高陵,但是今年情况特殊,正值陛下出孝之际,所以宫里多少是要郑重一些。”
周皇后知道这厮儿猪油糊脑,但没料到他能糊到这种地步:“你这老仆真是猪脑壳做枕芯——昏头昏脑。攥着一把祖父的年纪,居然还要旁人提醒宫规禁忌。”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红竹。”
“奴婢在。”
“禀了御前,让绣衣卫的过来拿人。”
“诺。”
“娘娘,娘娘饶命啊!娘娘。”
“娘娘!”
“娘娘……”
凤仪宫的太监拖了还想挣扎的内官监从周皇后的眼前消失。
四周的宫人在皇后进了宁寿偏殿才起身擦着冷汗干活。
一些穿着青贴里的太监有些恍恍惚惚。因为在他们这种没品级的太监看来,头戴三山帽、身穿斗牛服、腰间挂着串珠牙牌的十二监已算是宦官的奋斗终点。
而在皇后的一声令下,这个风光了二十年的内官监以狼狈的方式退出宫廷,搞不好会下了太监想起都要心惊胆战的提刑司狱。
“一个个的呆子杵在原地作甚?你们进宫是充那没用的笨石桩子吗?赶紧干活。”凤仪宫的管事太监瞥见还在原地弄眼儿的乌木牌们,立刻拧着眉毛斥道:“养得一身偎慵堕懒的娇奢气是想去司狱紧紧皮肉?”
在场的太监不敢多言,立刻提着神经做事。
…………
……
宁寿宫是太宗修来奉养祖母的清净之所,自太|祖建国也只经历两任主人。
周皇后进才人居住的东偏殿时,穿着绣菊花补子的才人正对册清点各色杂物。
虽说出了先帝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