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为宫里的低阶奴才,对来往于宫城的诸位权贵大人卑躬屈膝乃是常态,惧子引着官吏进宫,一路上腰始终弓着,头就没抬起来过。
从身形上看,被惧子引着的这位官吏似乎也有些佝偻,仿佛已上了些年纪。
云发心中犹豫了片刻,没有立即出声,而是带着乘书与乘明后退两步停住脚,避在了一侧。
视线所向,惧子正提高着灯杆将那灯面偏近身边之人,嘴里提醒着:“大人小心脚下,昨夜才落过一场细雪呢,眼下这台阶虽已打扫干净了,但就怕哪个不长眼的打扫得不仔细,让大人滑了脚。”
酉时初就已提灯,还怕滑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天色已经暗得看不清路了。
不过,能在这个时辰被传召入宫且有着引灯待遇的人着实不多。
看着来人的眉眼和藏在大氅之下的官袍颜色渐渐随着他走近而逐渐清晰,远观时显得瘦长的身影到了近前愈发显得孱弱,云发垂下眼,带着两个徒弟对来人行礼:“周大人。”
虚浮的脚步微微一顿。
“我说怎么远远见着有些眼熟,原来是云发公公。”周荃珝转头对云发颔首,“怎么,贵妃娘娘又让你来给圣上送东西了?”
“是啊。贵妃娘娘亲自做了些如意糕和吉祥饼,特命奴婢给圣上送来。”
“原来如此。既是贵妃娘娘有过吩咐,不如云发公公先请?”
周荃珝抬手作了个请,将云发看得连忙后退了一步:“使不得使不得,还是周大人先请。”
既然将路让出来了,那便没有不走的道理。周荃珝点了点头,惧子便小跑着先到了殿门外。
“刘总管,周大人到了。”
惧子在戍守于正仪殿外的数位殿前卫的余光中对着殿内轻禀。
内侍总管刘奉典闻声自正仪殿内缓步走出,将周荃珝引入了殿内,片刻之后,刘奉典又走了出来对着惧子挥了挥袖子。
惧子退下后,始终站在殿门外侧的云发才弓着腰上前朝着刘奉典笑了笑:“贵妃娘娘亲自做了些如意糕和吉祥饼让奴婢给圣上送来,眼下这糕饼都还热乎着呢,您看……”
作为掌事内侍,云发在贵妃崔氏身边当差已近十一年,但对上在先帝身边服侍过二十多年又在当今天子身边服侍了近六年的刘奉典,还是不得不卑躬赔笑。
刘奉典垂眼看了云发一眼,视线从云发低着的脑袋上移到云发后头两个徒弟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