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实话:“冻呢,这个天儿啊真熬人,太冷了。”
“其实早在小半柱香之前刘总管好心同奴婢讲过,说眼下才散朝,圣上与大人也才刚刚转进正仪殿议事一时半会儿离不了殿,让奴婢先去找个地方避避风。”
“既如此,你又为何没去?”
“能避风虽好,但奴婢怕自己一待在舒服地方就不想再动弹了,就没走远。比起犯懒耽搁了贵人的时间被罚,奴婢倒还宁愿站在大殿外头等着。外头虽冷,但好歹脑袋能清醒些。”
宁愿冷一些,也要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些。
在宫里当差的人,但凡脑子犯了一点糊涂,也许就会没了命。惧子年纪不大,心思倒是通透。
周荃珝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小声叹了句:“这个天,真是太熬人了。”
惧子愣了一下,开口问道:“大人坐在殿内有熏炉烤着也会觉得冷吗?”
“也冷。”
“哪儿冷?”
“手,足,都冷。”
“那大人回府之后要穿厚些衣裳啊,大人太瘦了,饭也要多吃一些才是。将身上的肉养多一些,就不那么怕冷了。”
惧子说话时的表情本是严肃的,但周荃珝却忽然笑了一声:“有道理。”
他探手从袖袋中取出一个河喜模样的小哨,河喜的薄翼雕刻得栩栩如生,手指在河喜的小脑袋一弹,那脑袋还会转悠。他借着脚下踉跄惧子伸手来扶之时将小哨送进惧子手里,语气温和。
“有一回听你说起家乡,你说每至夏日黄昏,常见河喜于屋前田间低飞,你与你姐姐幼时总会拿着扫帚将河喜拍落几只再送进猫口讨猫欢喜,光是回忆起来就觉得那时岁月无忧静好,只可惜再也回不去。”
“这个你拿着,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生辰礼吧。日后你若再思乡,可看它一看,切记不可再追着一只河喜忘了身在何地身担何职。宫里贵人太多,若是不慎冲撞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我便是有心也无法及时出现护你周全。你得谨慎再谨慎,得为了家人为了自己努力活着,可明白?”
河喜小哨不大,惧子却觉得这个小物件和所听到的这番话一样重如千钧。将小哨攥在手中,惧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大人……”他转头仰望身边之人。他听到过很多关于司隶台按察使的传言,可那些传言没一句能将这人什么样概括出来。都说司隶台按察使狡猾凉薄,看似与所有人关系都好实则他谁都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