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落下来,祈安县却不得休息。城里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百姓们都缩在家里不敢出门。
或许是要打仗了,那又如何,他们本来就是因为跑不掉才留下来的。若真打仗了,估计就一个死字。天下间,死在乱世里的百姓还少吗?
然而裴依寻却是连家都回不了,她被关在曾经的县府。屋里精致而整洁,她在想念自己的小院,还有自己的女儿。
估计是怕她再跑,唐桑曈被他们带走了,也不知去了哪儿。裴依寻觉得他们比无赖还可恨,城里城外这么多兵,自己怎么可能跑得掉,非要带走她的女儿。
夜里没人,她趴在桌边轻轻哭起来,渐渐的,声音大了。
从请兰镇逃出来起,裴依寻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流离失所,忍饥挨饿,还要时时刻刻担心城里的官兵,山上的强盗。似乎每一个人都不想让她好过,每当她生出一点希望,这些人就会亲手把它掐灭。
所有的路都走到尽头,她现在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为什么呢?
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裴依寻心里的酸楚越来越多,都快要将人溺死其中。“吱呀”一声,房门推开,唐阅还未踏进们,先听到她那悲痛欲绝的哭声。
他目光一暗,轻轻将门掩上,走去递过一方绢帕。裴依寻骤然瞧见那帕子,才发现屋里多一个人,顿时被吓一跳,连伤心都忘了,怔怔望着唐阅。
唐阅没得回应,便将帕子放她面前,自己坐她对面,手往桌上一搁,盯着前方的门墙,若有所思道:“我想与你解释,可到底是我对不住你,再解释也改变不了。所以我来和你说一些事,关于我消失那五年的事。”
裴依寻心一跳,还是有点好奇的,便悄悄掐住帕子一角,拖到自己手心里,再拿起来擦擦眼泪,规规矩矩坐在位子上。
唐阅望着她这些小动作,忽而想到过去,两人刚到清兰镇,她也是这般小心谨慎又好奇万分的模样。
那个时候,他在院里编箩筐,裴依寻就坐在门槛上,双手托着脑袋,静静望着他手上的动作。若他突然回头,她就会被惊一跳,有时还会往后仰去摔在地上。
她不喜欢干活,却喜欢跟在他后面,看他做任何事。看得忘我了,还会问一两句。她会绣些花花草草在他衣上,还会在他渴时,怯生生递来一碗水。手里拿着一把晴雨草,随他走在田间阡陌,满怀期待道:“唐阅,我们来看看明天是晴天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