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他会死么?”
这话一出来,屋子里的众人皆顿了下,不自觉地瞧她一眼。但说实在的,也不能怪裴依寻这么问。她流亡的一路,所见之人,只要躺下了,就没起来过,全成腐肉白骨。
人的生命,是非常脆弱的一件东西,稍不注意就没了,更何况流这么多的血。不过人求生的意志很顽强,大夫打开小药箱,与裴依寻说道:“夫人放下,将军身上伤口不深,并无大碍。”
裴依寻终于松一口气,双眼还是不肯从唐阅身上离开。文彦卿悄然退下,轻轻扯了扯秦牧季平两人的衣角,二人恍然醒悟,佯装正经道:“既然将军无碍,我们就别在这儿打搅将军休息了。”
两人相互打眼色,把屋子里的一帮将士都带走了。
最后,大夫包扎好,写一封医嘱交给裴依寻。她便攥着那封医嘱坐到床边,几度哽咽,哭得话都说不出来,倒是眼前的人越来越模糊。
正当她哭得伤心时,颤抖的手突然被一团温暖包裹住。她擦泪一瞧,原是唐阅握住她的手,虚弱的脸色上带着明亮的笑。
“我想到我们孩子叫什么了。”
裴依寻鼻子一酸,哭着道:“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唐阅眸光晃了晃,气息虚弱却无比坚定:“若是男孩儿,便叫定乾。若是女孩儿,就叫平瀛。天下既定,四海升平。”
裴依寻一直在抽噎,没怎么听清楚,不禁抱怨:“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几个字,你倒是写给我看呀。”
唐阅顿了片刻,深邃的眼眸里皆是无奈,叹一声:“你去给我拿幅纸笔吧!”
裴依寻想到,大夫才在桌前动的笔,东西都还没收,便过去蘸了一笔的墨,正要捧给唐阅,又想起他裹得跟粽子一样,怎么可能坐起身提笔落字。她的心又裂开了,泪不住地往下掉。
床上的人已经睡去,她捧着纸笔缓缓放下,自己坐在桌边,提笔写下一行:“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君觅封侯。”
若是知道唐阅离家后是这个结果,裴依寻不论如何都不会放人离开。然而如今的结果,岂是他们夫妻二人能决定的。
唐阅醒来时,屋里只剩桌上那张纸。“吱呀”一声,文彦卿推门而进,也看见了那张信纸,便拿起来,一边念着,徐徐走向唐阅:“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君觅封侯。”
须臾一笑,看向床上人道:“写得真是不错,想不到中原竟有如此才子!”
唐阅情况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