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的花盆摆在窗台上,许知绝并未收回,转而拾起桌上的芥子袋。
前世叛出师门之时,她将芥子袋留在了屋内,里头都是师尊给她的东西,既已叛出师门,她没打算再要。
如今既然没有叛出师门,那芥子袋里的东西还是她的。
许知绝收拾出芥子袋里的几件衣服,去往后山。
入池沐浴,洗净一身尘土。
一席绯红色流光宽身广袖纱裙,绣着金莲火焰暗纹,衣襟未系紧,松松散散地披在身上。
这是一件极品法衣。
青山派大师姐,平日虽常以一身弟子服现于人前,但私下里所食所用,无一不精细,这是门内弟子都知道的事。
只因她有一位将其宠溺至此的师尊。
许知绝坐在温池旁的石凳上,整条胳膊搭在石桌桌面,另一条胳膊收在胸前,她的头枕着胳膊,头发微湿,垂在背后。
若是仅看背影,像是睡着了一般。
许知绝实则醒着。
她睁着眼,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坐着。
每日沐浴耗时两刻钟,若动作快,时间未到,许知绝便这么坐着。
这是她长久以来的习惯。
什么也不想。
指腹传来凉丝丝的湿意,许知绝垂眼看去。
一株草,不到她小腿高,探出枝蔓缠绕她的手。
她搭在石桌上的胳膊,横跨桌面,右手越过桌沿自然垂落。
那株草伸展着茎秆,去探她的手,幻视踮脚的小孩儿。
茎生羽毛状的复叶,一圈一圈绕上她的食指,湿润的,微凉又坚韧的力道。
这是一株甘草,人间界和修真界最常见最普通的草药,既非天材也非地宝,能生出灵智已极为难得。
甘草绕着她指腹,缠满半个指节,就好像满足了一样,再没有动。
许知绝也没有动。
这株草的茎秆,一端连着土地,一端连着许知绝的食指,像一株从许知绝手指生发垂下的藤蔓。
不知过了多久,林中有沉稳的脚步声传来。衣摆划过野草,发出轻微沙沙的声音。
深幽竹林围着温池,日光透过茂密的竹叶,在地上落下一片斑驳光影。
陡见日光,叶飞云眯了一下眼睛。
他迎面从竹林中走来,正对上许知绝的眼睛。
他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