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一点儿不错。
裴钰跟他的情分早就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眼下裴钰就算是死在这儿,那又关他什么事?他顶多要被刑部审两句,过几日不还是照样打马过街。
说到底,裴钰不还是打心底瞧不上他么?夜宿神武侯府,裴钰如此爱惜羽毛的人,这等事情若是传了出去,他的名声就被泼了脏,他怕是宁愿死在白樊楼,也不愿意跟自己沾上关系。
他发自心底地憎恶自己。
萧楚冷目望着裴钰良久,说道:“行,那本侯便走了,若是你自知今夜难逃一死,记得写张条子,说你是被梅渡川下药害死的,跟本侯没半点儿关系。”
说完这句,他果然就头也不回,挑了帘子出去了。
裴钰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明,听到萧楚的脚步走远后,终于不再强撑着身子,背脊贴着桌腿跌滑在地。
他被热气蒸着,只觉得浑身一股沉坠之感,好像要摔落进什么深渊里,意识迷蒙时就像半梦半醒,睡下去须臾又猛然惊醒,方觉是梦,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躺倒在了地上。
他心知很快会有人来收拾这雅阁,无非是姿态狼狈了些,不至于死,这才没强行爬起身来。
地面多少凉快一些,裴钰脸也灼烫着,但心里头的自洁最后还是让他忍住了没把脸贴上地面,他心里忽然很懊悔,没准就该让萧楚送他一程,这又不是什么难堪的事情。
只是……
裴钰半眯着眼睛,眼里水汽盈盈,正在几乎要失去意识时,一股强劲的力道捉住了自己的腕,他心下一惊,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去,人就被提了起来,拦膝抱起,只听来人狠声说着:
“你他妈死也得给老子死床上。”
裴钰:“……”
萧楚意识到方才那句话有歧义,立刻说:“我是说,你别死外头,死屋里!”
裴钰:“……”
“死自个儿屋里!”萧楚恶狠狠地加上了一句。
裴钰已经没力气再挣扎了,认命般地靠在了萧楚的胸前,任由他把自己抱了下去。
酉时已过,天色沉沉。
京州早就取消了宵禁,比起白日,笼在夜色里的白樊楼像是褪去了自己的伪装,逐渐盛出京州的醉生梦死,除了百十间雅阁之外,底层也设了百十桌,此时满座都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不少清客陪在桌边吹拉弹唱,侑酒助觞。
萧楚抱着裴钰下楼,上上下下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