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扬撑着一把油纸伞, 迎着彻骨寒气踏雪而来, 最终停在了仍然昏迷不醒的顾山岚面前。
他垂眸看着少年那一头银白发丝,轻盈的雪花轻飘飘地落在了少年浓密的眼睫之上,分不清那抹银白到底是雪花, 还是少年的睫色。
复杂难言的眸光紧接着再落至少年缠在桃黎腰间的那一条蓬松雪白的狼尾上,久久不语。
直到积压在伞上的一部分厚雪顺着伞骨簌簌落了下来,谢青扬才因这动静恍然回神, 颇为无奈地叹了声气。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师徒俩的。”
说罢, 他便俯下身去,将厚实温暖的狐裘盖在了顾山岚身上,再将这对师徒放到了飞行法器上去,离开了昭天
当顾山岚睁眼转醒, 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
篝火在一旁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明亮的火光将他苍白的脸颊映得透亮,也将他的影子投射到了山洞里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醒了?”谢青扬温润平和的嗓音轻飘飘落下,与此同时, 修瘦分明的长指拾捡起一旁的柴火添进火堆里,好让这火烧得更旺,驱散寒凉。
此处虽不是昭天, 却也属于九洲最北边的那一片地带,气温同样低得不像话,与气候舒适宜人的孟城简直没得比。
顾山岚却并未回应他, 只条件反射性地跌跌撞撞爬起身来,张望四周, 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紧张与慌乱:“师尊?!”
直到在一旁的草垛上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他才彻底松了口气,猛地跌坐回原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疼。
哪儿哪儿都疼。
就连最简单的呼吸都不能顺畅,胸腔更是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喉咙不断发着“嗬嗬”的沙哑嘶声。
许是方才的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牵扯到了身上未愈的伤口,顾山岚突然将头撇至一边,生生呕出一大滩鲜血来。
他神色未变,只平静地用手背抹去了残留在唇角的血渍。
明艳血色染红了顾山岚原本苍白不已的嘴唇,令此时的少年看起来颇像一只才噬过血的艳鬼。
狼狈,又尽显昳丽。
谢青扬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斜睨他一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却也只道。
“这么激动做什么,我还能丢下我师妹不成?”
顾山岚置若罔闻,神情依然平静。
是那种对世间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仿佛连心都已经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