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的是,胡亥今夜竟然很有耐心听茅焦这等游说之臣絮絮叨叨。
“何解?”
“陛下应该听说过华阳太后与庄襄王的旧事。庄襄王为王孙时,母子俱不受孝文王宠爱,因此被派往赵国为质,备受冷遇。当时孝文王有子二十余人,本不会轮到庄襄王为嗣,可是颇受孝文王宠爱的华阳夫人无子,在吕不韦的伺机钻营下,华阳夫人认庄襄王为嗣子,并与孝文王刻玉符为信物,庄襄王这才成为无可置疑的太子。臣以为陛下大可效仿这件秦宫旧事,成为名正言顺的嗣子。”
二世敏锐地提出了一个刁钻的问题,“虽然先帝的元后亦无男嗣,可她早早薨逝,即便朕有心认其为母,又如何征得她的同意呢?”
茅焦眨了眨老狐狸似的眼睛,道,“倘使元后唯一的女儿长安公主出面认证呢?”
“臣知道陛下少失生母,是年少的长安公主将陛下带至长安宫,相伴至今。元后虽身体抱恙,时常在长安园修养,可长安宫到底是中宫居所。若元后之女长安公主对外宣称陛下至长安宫后,抚育在中宫元后膝下,元后实乃陛下所养母。如此陛下再率百官亲去元后的凤栖陵以养子之名拜祭,成就母子之名,便是无可厚非的嗣子。”
这其实是一个似是而非的名分,果真如此做的话难免有欲盖弥彰之嫌。但是以之来回应“得位不正”的这种半真半假的流言,恰如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那般无可挑剔。
二世亦觉得此计甚妙,但是他今夜才将人罚跪在冰天雪地中,不禁为难道,“可……王姊会同意吗?”
茅焦继续“循循善诱”道,“陛下毕竟与公主少小相伴,又即将成为‘同胞’姊弟。如今不过是姊弟之间的一两句口角,陛下稍加宽宥,她又怎会不同意替陛下解围呢?”
眼见二世面色稍霁,茅焦继续给他搭梯子道,“不过,长安公主毕竟触怒天颜,思过是应该的。只是陛下与公主骨肉相亲,不如让公主别居长安园思过如何?”
长安园乃元后在宫外养病的居所,园内有大片良囿美苑,北抵渭水,南通兴乐宫,风景秀丽,山水极佳,景致在大秦的离宫别馆中也是数一数二。
元后薨逝后,先帝将长安园赠予他和元后唯一的子嗣长安公主,作为她别居宫外的府邸。但长安公主及笄后并没有在宫外开府别居,先帝甚为宠爱这个女儿,仍旧特许她留在长安宫为元后永怀祈福长安公主只是偶尔在长安园小住游猎而已。
茅焦此话恰中二世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