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祈愿,对人的情绪变化嗅觉敏感,自然也能察觉到燕扶楹因交上新友,而且得到部分关于母亲的消息而松懈不少,愿意悄悄张开蚌壳,偷偷摸摸向外伸展探索。
哪怕是多日操劳不断,也只是身体上的疲惫,她的内心依旧轻松自在,安然不动。
燕扶楹这般冷静自持的性格与她父母早亡、旁人碎嘴脱不了干系,以至于她追求安定,而且对只要没获得自己认可的人都会表现出一种任由胡闹的无奈纵容感。
可这种纵容并不是偏爱,而是建立在持有无所谓态度的冷漠感情基础上,就像是孩子完全不会去珍惜关注不喜爱的玩具。
若不是旁人长久陪伴倾听,并且承诺不会离开,恐怕很难靠近她,只能接触到她温和礼貌却又带着疏离的一面,并不能触及她的封闭内心。
全然想不到她是个恶趣味不少、需要人留在身边的家伙。
孟如玺原本已经越过了陌生人的那层范围,在燕扶楹的分级内,晋升到一个貌美且有点上心的玩具。
好巧不巧,在即将升职加薪的关键风口,他因为自身原因,走错了一步。
虽说看似只是他主动提出和离不想过了,可燕扶楹敏锐察觉到在风平浪静之际,他提出这件事背后有因。
之前有一部分账本是她负责,不久前刚被管家要去,说是让那个旁系管理,减轻她的负担,还有城内孟家下的部分商铺也换了一些人上位。
家族事务在转移,说明孟如玺要开始脱身了。
既是妖身,恐怕和她这个人以后也无甚瓜葛。
燕扶楹遗憾地将某人的名录踢掉,做好了以后不会再有接触的打算。
而更遗憾的是,某人现在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后果。
孟如玺一副“天塌了”的生无可恋表情,全身心都扑在“她怎么这般伤心了”,没有多余精力去想其他。
除去前院哼哧哼哧打扫的那波人,后院此时相当寂静,无人一言。
一只衔枝乌鸦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停驻在屋顶瓦片上,蹦蹦跳跳地挑出干净的青瓦,锋利似初月钩的黑爪子紧紧抓住立身之地。
它的黑羽色泽油亮,仔细看来倒是五色祥瑞,绝非俗物。
虽然不到化形,但是神智已开,它也不急着飞,歪着头,黑豆般的眼珠子一动一动盯着下方。
半晌,也不知是否看懂了,便张开喙,尖声直笑不停,整身毛不住地蓬松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