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出行肯定会记下来的嘛。”
当真是峰回路转的惊喜。
燕扶楹眨了眨眼睛,浅浅安了心,眉心褶皱终于散开,松了一口气:“那我等你消息。”
“行,坐在家里等着吧。”
姜琼眉眼弯弯,拉着燕扶楹的胳膊,一同出了屋。
燕扶楹还没高兴半晌,老天又对她发了难,让燕扶楹刚松下来的一口气提起,又重新卡在了嗓子眼里,不上不下,活活要把她憋死似的。
原因无他,屋外还站着一个人。
他也不知是路过,还是特意在门口等人,而且燕扶楹完全不知道,他又在门外等了多久,对他们的谈话了解多少。
是哪几句话?
甚至可能是全部。
燕扶楹已然出了一层冷汗,内衫附着在脊背上,风也从袖口钻进去,汲取为数不多的温度,如毒蛇黏腻的冷光。
她身边唯一能够依靠的人还是那人的女儿。
姜琼见她不动,尚且不清楚她的惊愕,还没来得及询问,一抬眼便知道了原因,亲热地迎了上去:“父皇!”
“嗯。”
皇帝点了点头,就像是个普通父亲那样,把女儿蹦乱的小辫子挑回后面,神色放松,柔和了他本身硬朗的五官。
他怎么在外面?!
燕扶楹警铃大作,依旧是温婉的模样,把自己的不安尽数收起,规规矩矩地行礼,生怕被注意到自己。
宽袖垂落,掩盖的是她紧攥的拳头,以及焦灼的思绪,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洇出点点朱砂。
不愧是从上届夺位活下来的人,他面无表情时,浑身的威压便会沉下,像是黄河千年沉淀在他身体里的泥沙。只是直视龙颜,足够让人战战兢兢。
皇帝稍微整理了下女儿的鬓发,随意打量一番燕扶楹,目光落在她的衣角处,淡声道:“晨露湿重,燕小姐新衣沾上泥,记得回去换洗衣裳。”
“还有燕小姐昨日落下的花灯,许是看得入迷了没拿走。”
“……!”
燕扶楹喉口发紧,脑袋飞速运转,甚至能够明显感觉到心跳加快,连带着后背和后颈也有些湿润,那或许就是她面对这位天下共主时出汗了。
她内心苦笑,该说这是自己的劫数么?
昨夜逃命,完全是出于本能,全身血液都在沸腾,脚上的肿痛在性命的对比下,显得格外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