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婵被打趣的面红耳赤,又被这婶子用手肘隔空推了推,笑劝:“你只管回屋待着,我这也快喂完了,咱家这时候别的不多,红薯可不少,待会儿蒸一些给你们送去。”
说罢,她端着盆欲走,却瞧眼前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并未听话回去,反而出奇好脾气地同她知会声,径自往婆婆那边去。王婶子知是去道谢又帮忙的,只得点头笑应了罢。
......
李覃醒的时候,并没见她在眼前。
他猛地坐起,忽又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农户家中,并非是梦。
外面日光正盛,应是快至晌午时辰,李覃走出一看,入眼即炊烟袅袅,飘上如绸,仿佛仙境妙音紧紧相随。歌舞升平之乐,何敌于此?
这户人家的男人背柴回来,一眼瞧见那站起檐下,负手正若有所思的身影,气度不凡,面容英俊,此时出神,目光深远前望,是个有头脑胸怀的。
男人爽朗一笑,背着柴欢喜走进,喊道:“今儿个好丰饶,打了两只野鸡,三只野兔子,肥大的讨人喜欢!”
他娘子听见回来,忙从灶房走出帮着男人卸了柴,指着那野味儿欢欢喜喜地说了几句话,匆忙回灶台前看火。
男人歇了口气,摘下雪笠,用衣袖擦去汗,昂起下巴笑向走来的李覃,搭话:“方才我瞧郎君只盯着那炊烟发怔,我还当是有漂亮的鸟禽,再不济是天高地阔撒撒闷,细瞟了,才知是灶房散出的烟火,那没啥好看的,我给郎君看个好的。”
李覃原先笑而不语,听他神神秘秘地这么说,有了兴趣,便点头站在一边,待壮汉撩水解渴罢,两人勾肩搭背地去了屋子里。
门一关,那壮汉自说姓周,本是荆州人,因媳妇是豫州的,便带着老母迁居在此,老小三口人安居三年有余。
“选这山下本为躲避战乱,三年来也确实没遇过,昨晚上正睡着,听那喊大喊杀的马蹄声,地动山摇的,惊得我忙忙穿衣起来看,一看不得了,不远处那地方这一丛火光那一丛火光的,直冲天,人马荒匆。”
他找罢柜子,又去翻箱底:“但也奇怪呐,我们全村人一晚上都不敢睡的,那些人却也只在那林子里转,不曾来得,只看往后几日如何了。”
一本破破烂烂的兵法书伸在李覃面前。
他低头一看,居然没见过。
满天下的兵法书,出名的,少有人知的,他自小便读了个精熟,不敢说遍览,也有十之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