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薛淮齐此般反应,尚容算不得意外。
自母后崩世后,她听信淑妃谗言性情大变,自此软弱无能,不学无术。而她的坏名声就此一路传出京城,远在纪阳的薛淮齐有所耳闻对她产生偏见也是人之常情。
况且所谓文人,就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才能在官场上秉公直言,在地方不畏权贵守护一方百姓。在这一点上,尚容恰恰是欣赏她这位姨夫的。
“并非如此,容儿多年未见外祖母,心中记挂,便求得父皇同意让容儿与姨夫姨母一道同行。”
尚容神色不变,似是丝毫不被薛淮齐方才的一番话所扰,依旧眉眼轻扬,笑语盈盈。
如此反倒让薛淮齐一时觉得自己欺负了一个小姑娘,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一旁的邵筠见气氛有些不对,握住尚容的手笑道:“容儿别理你姨夫,他是个死脑筋,说话没轻没重的,但绝无恶意,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尚容连连摇头:“我都知晓的姨母,姨夫只是随口一问,并无冒犯。”
邵筠笑着颔首:“那便好。”
马车一路穿过最繁华的雀云街,尚容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喧哗声,掀开车帘便见是梅兰轩。
这一日梅兰轩依旧生意不减,她也能暂时放心了。
正当她要合上车帘之事,余光却瞥见一旁醉仙楼上的一处人影。
她只觉有些熟悉微微抬眸,正好对上魏修洵的目光。
尚容见他今日一身朱湛广袖直裾长袍,玄色绦带束腰,长发半披半散,身姿挺拔。
魏修洵望着她嘴角微噙,长眉微微上挑,尚容远远望去只觉其相比平日多了几分妖艳。
若说素日多加收敛能掩住几分艳丽,今日他一身红衣便是毫不收敛,直晃晃地惹人眼球。就连尚容都不曾忍住多看了几眼。
“容儿,外面是出什么事了吗?我瞧你一直往外看有些出神。”
一旁的邵筠说着就移过身来抬眸欲看,尚容却主动合上车帘转身笑道:“没什么姨母,容儿闲来无事随意看看罢了,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这样啊……”邵筠浅笑道,“等到了纪阳我叫文朗带你四处转转,纪阳虽比不上京城繁华,景色却是不错的。”
尚容见不好推辞,便笑着应下。
尚容仔细回忆,确实记得姨母有一子名唤薛文朗,算起来比她年长一岁,她应当唤其为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