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几点喝什么,到几点醒,几点睡,上一分钟做什么,下一分钟做什么。
她年纪小,有时候做不到就会受到惩罚。
罚完,桑伊然又会开始后悔,用那种想责怪她害她失去一切又不忍的无力悲愤来看她,然后哭着说:“妈妈是为了你好。”
明明是在以爱之名行尽伤害之事,却让她无法开口说不。
陈惑来找她就不一样了。
桑伊然会变得正常,像以前记忆里的妈妈那样。
桑葚闭了闭眼睛,这个时候她都会偷偷地让陈惑带她离开家一会。
在外面喘口气,不然会憋死。
陈惑问她:为什么这么想出来?
她不知道怎么说,就问他:你会一直找到我,保护我吗?
陈惑摸着她的头给她买冰淇淋,向她许诺:不管你去哪,我都会找到你,会一直保护桑小果。
于是,她等。
桑伊然去世以后,她被桑家接走,紧接着就送去了孤儿院。
她没害怕,她在等他。
等他来找她,等他来保护她。
那时候她太小了,个子不高,站在高墙前看不见外头,趴在上面听也听不到。
然后他来了。
在她又一次侧耳听墙外时,她看见他费尽力气地翻上墙,一低头与她四目相对。
下一秒他开始笑,有点狼狈,有点庆幸。他说:找到你了,小崽,把手给我。
桑葚记得那天,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听不见了。
整个世界变得万籁俱寂,只有他明晰存在。
她把手给他,他拉住她了。
两个小孩儿费力地在无尽的冷色下逃生,他说,小崽不怕,受委屈了。
可她知道他会来,所以不会怕,也不委屈。
那天其实并不好过,他是偷偷跑来的,把她从孤儿院偷走,面对警察,孤儿院,陈家。要躲,要藏,要对抗,可以说是惊弓之鸟,颠沛流离。
中途避人,她差点从七楼摔下去,陈惑以为她不知道,但她知道。
那天晚上他抱着她哭,自责他的大意。
但陈惑忘了。
他也才十一岁。
所以她接下来变得格外谨慎小心,做一个循规蹈矩的普通人,即使被桑家骚扰,被木词怜警告侮辱,她都没有再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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