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莲舟在昏暗的水面漂浮,苦楝树上系着绳子,谢寻安提一盏竹编的灯笼缓缓走下石阶,浓墨模糊了边界。
月凉如水,叶婵跟在他身后。前面的人将手里的灯笼递到她手边,她立马就接下了。腾出手的谢寻安系在树身上的绳子解开,他稍微用劲一拽,采莲舟靠在岸边。
叶婵提着灯笼先踩上了甲板,莲舟忽而漂远。谢寻安见机跃了上来,小小的采莲舟不由晃得更厉害了。
叶婵和谢寻安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默契地放低重心等待船身平稳。要是打半夜的在这里落了水,被人知道了还是有几分丢脸了。
谢寻安先躬身进了船舱,他在里面坐了下来。叶婵在将灯笼挂在了舱前,也跟着进去了。
叶婵俯身坐了下来,“说吧。”
“说什么?”谢寻安疑惑得从身后掏出那日剩下清酒,他自己想先喝了一口解闷。
叶婵偏了偏头,“你让他们都走了,又约我到这河上,难道什么都不想说吗?”
谢寻安将食指放在唇间,比划了一个小声的手势。叶婵盯着他虚张声势,心里有些后悔没带剑出门了。
“有些事情是秘密,怎么能在街坊之间说呢,万一被你徒弟知道了可不好。”
“我不在乎。”
灯影与水波重叠,谢寻安那双似醉的丹凤眼招人,眼瞳仿佛浸透了水雾。他轻飘飘道:“坠魂。”
叶婵一怔,心口空了一瞬。她下意识凑前看着谢寻安,单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其他,“你什么意思。”
谢寻安指了指船头,“去划船。”
叶婵顿了顿,而后道:“去哪里?”
谢寻安顺势在船尾倒下,忙了一天他的手都酸了。他躲在在船舱里头偷闲,““沿着这一条河道一直划,那边有个湖。湖中央没有什么人,最适合说话了。”
叶婵坐在船头手里拿着桨,她没划过几次船,动作看起来就是门外汉。左右人家都睡了,其实只要她和谢寻安不打起来就闹不出什么大动静。
河道漆黑,叶婵回头看了一眼躺在里头的人,谢寻安像是悠然自得,一副惬意享受的模样。前两日庙会,遍地火树银花,那时满船清梦压星河,和今时今日截然不同。
当时她没来,谢寻安自己游了一夜的船。
今晚叶婵是来还债的。
晃晃悠悠了许久,采莲舟行到了谢寻安说的湖中央。澄黄的光团被包裹在竹编油纸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