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计不利。”
“你懂得倒多。”张县丞不咸不淡地那么夸了一句,又周全解释道:“百姓们都看着的,别叫县爷下不来台。况且,不就是个十六七的小孩?”
那言语之下的不屑之气,使那班头很有些头疼。但他也只能无奈地挥了挥手,立马从后头的队伍里跑出来三个乞丐,七手八脚地解开张沅捆脚的麻绳,又将他头上的乱发薅开,露出一张脸来。
有一人举起葫芦往下倒,涓涓流水哗啦啦落在张沅的脸上,只见他喉头疯狂地吞咽着,是既解了渴又醒了神。
众人一望,那一根麻绳拖着的,哪里还叫个人?
看起来年纪小小的,像一根血糊糊灰巴巴的长缸豆,好可怜的。
但县爷说他是贼,那必然就是贼,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于是一个个掏出臭鸡蛋,烂菜叶来,那菜叶子上沾着好大一条胖乎乎的青虫,通通一股脑地扔在了张沅的脸上,身上。
那大青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懵懂时脱离了栖身的菜叶,就那么直愣愣地挂在了张沅的箭羽上,闯进了他的眼中。
他楞忡之后,没忍住闷笑起来。先是鼓着腮帮子笑,后来笑着笑着就变成了破口大笑,就那么咧着嘴,在炽烈的阳光下笑出了一口明晃晃的大白牙。
这时,有百姓想,或许是县爷弄错了,他还只是个孩子?
他们静默着,悄悄抬起眼去觑董县令的轿子。
即便四周皆有青帷遮挡,董县令也觉得如芒刺背。他拿手绢揩来了汗,再伸出轿窗的胖手捏成了一个拳头。
那班头见此,只得苦着脸走近张沅。见他脸色青白,额头、鼻尖上全都疼得冒冷汗,还抬着一双圆眼哂笑着审视着自己。
班头心想,杀人不过头点地,县爷又何必虐杀他呢?
班头抿着唇,一刀戳进了张沅的琵琶骨。
疼得他身子猛得向上一拱,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失,却还要鼓着一双眼死瞪着班头,那眼睛好透好亮,眼神却好狠好凶,使班头想起了家中断奶时候的儿子。
他咽了咽口水,在滚烫的热浪下,任汗一滴滴砸在了土里。
他不忍心了。
但就在这时,张沅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缚手的麻绳,只见极快地搅了一圈,用力一扯,同时双腿猛地后蹬,抓住马儿行走时拖拽的惯性,借力凭空而起!
只听马儿嘶鸣一声,马脖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