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上,俯下身凭着烛光瞧见林晚音脸色苍白,离了案前赶忙给她倒水去了。
“不碍事,只不过是看错眼罢了。”林晚音一手抚着心口,一手接过小桃端来的温水说道。
那刚被她燃尽的纸张,上面写着的话,是她要烂在腹中的。
也曾叠得像眼前的方子一般,方方正正的,出现在她眼前。
冰冷的指尖汲取着茶盏中那点温意,林晚音垂下头,将温水抿进口中,连着那点忐忑一同吞进腹中。
小桃趁着她喝水的间隙,把叠着的纸展开,用梨木镇纸压在案上。取了清水在砚台中,掂起墨锭慢慢画圈研磨起来。
茶盏磕在案上传来极细碎的声响,待见砚台上透出的墨泛出青紫光,林晚音一手挽起袖子,从红木笔架上执起一支狼毫笔沾了砚中墨汁,一手簪花小楷自她笔下跃然于熟宣上。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音正剩最后几个字尚未落笔时,檀木雕花门响起,是有人在轻叩。
墨锭画圈的轨迹顿了顿,小桃活络着酸痛的手腕,停下研墨的动作,将墨锭斜斜放置在砚边。
几步跑到门前,开了约一掌宽的缝隙,只将脸蛋堪堪卡在缝隙里。
瞧见是丫鬟小蔓,手上正提着个食盒,小桃留意到食盒心里隐约有了定数,但还是不免得多问一句:“给夫人送的汤炖好了?”
小蔓点点头道:“刚炖好便拿来了,来问问姑娘还有什么要捎上的。”
小桃嘱咐道:“嗯,等一会,姑娘快抄完方子了,届时你一并带上送去。”
虚掩上门,小桃急急跑到案前,见林晚音正铆足了劲吐气吹纸上半干的墨,于是也随着一同吐气。
墨汁渐干,林晚音转过头看小桃脸颊两旁因吐气鼓起来,像极池子里的鱼在吐泡泡一般,不禁笑出了声。
“你倒是会作怪,呐,给母亲送去吧。”林晚音将誊抄好的方子对折起来,递给小桃吩咐道。
小桃瘪了瘪嘴,接过方子回道:“知道了姑娘,小蔓在门外候着呢,奴婢这便拿过去。”
得林晚音首肯后,小桃碎步跑到房外送方子,又细细嘱咐小蔓一番,才回到案前将笔墨纸砚收好。
小蔓拎着食盒,在院中寻了个伴提上灯笼,两人往宋芹院中送东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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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从小在临州旧府住惯了的缘故,又或许是白日里被神秘人留下的威胁信笺惊到了,这夜林晚音睡得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