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俊杰和范立青赶到现场时,属地派出所已经拉起黄色警戒线了。
旧厂街是远近闻名的小吃一条街,烧烤、火锅、串串香,服务员堵在马路上揽客,听说有人坠楼,吃饭的,抱孩子的,牵狗的,挤挤嚷嚷举着手机围上来。
那种热切,让人觉得他们对死亡挺喜闻乐见的。
范立青亮警徽冲到跟前,顿时鼻头一耸,甩过头哇地吐了。
廖俊杰掏纸巾递给她,戴上手套,小心转着查看。
“边儿上吐去——”
路灯贼亮,照得死者皮肉发白。
他仰面朝天,四肢摊开,下半截在光圈内,破破烂烂,左脚搭住水泥花坛,看弯曲的怪异角度,大腿骨肯定断了,照不到的脖子头骨。
几支电筒打上去,一片狼藉,黄黄白白的半固体汇聚成浅洼,淋在小灌木上,苍蝇逐臭而至。
廖俊杰抬头检视周围环境。
没围墙没庭院,独一个楼门,左右两个大水泥花坛植被丰富,上有大树,下有杂草,还有居民搬下来晒太阳的各种兰花文竹,大泡沫箱子种蔬菜。
回头看范立青,被同事架到警戒线外头吐去了。
廖俊杰打算绕干部楼转一圈,刚起步就被拍了下,他回头。
“动作挺快!”
是法医的王队,已经换了出现场的连体工作服,正在戴口罩,顺手递给廖俊杰一个,揶揄。
“你小子管杀不管埋?”
廖俊杰没否认,拉着王队边绕圈边聊。
“她电脑房待惯了,以为刑侦好干,嘁,要不是你那儿有硬杠杠,我都想撺掇她去你那儿,最好守俩月停尸房,接受一下社会的捶打。”
王队结婚多年,对婚姻生活还是有些感悟。
“我劝你别在悬崖边蹦跶,女人不能得罪,你惹她一次,她念你一辈子,不过怎么的?难道你还有那种老思想,见不得女人干刑侦?”
“这不能胡说啊!”
大帽子廖俊杰决不能背。
他的搭档,刑侦支队正队长裴少舟,就是女人,这半年在北京部里进修,才轮到他主持队里工作。
“局里规定两口子不能在一个部门,她干刑侦,我怎么办?我干经侦,抓五万八万的诈骗犯?那憋死我得了!”
“五万不用分局出手!”
王队叉腰大笑。
“你也是老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