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指的就是被困在流民中的小少年,青崖比他大不了几岁,故意说“那孩子”,是试图引红鸾同情。
借着火光,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那孩子”脸上有好几处淤青,衣衫被撕扯地破破烂烂,身上到处都是血迹。就在她与姐姐说话之际,几块拳头大的石头狠狠砸在少年身上,每一击都砸得他浑身一抖,而他仍是低着头,忍受着人群的粗俗谩骂、刺耳讥笑,嘴唇隐忍地紧闭,一言不发,就像当自己已然是个死物。
红鸾语重心长道:“青崖,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救的,万一他是个丧尽天良的恶煞,杀人无数,此番遭难是罪有应得呢?”
青崖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因为他长得好看,我喜欢。”青崖目不转睛盯着远处的少年,笃定道:“我看得顺眼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恶煞。”
红鸾白了她一眼。
青崖不以为然,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当她说一个人“好看”,绝不仅仅是皮相上的好看。仁善忠义之人,哪怕灰头土脸,在她眼中也十分顺眼可爱;奸邪狡诈之人,哪怕衣冠楚楚,在她眼中也面目可憎。她自认这是一种对善恶的直觉,是一种天赋技能,她尚不确定,也不会形容这种直觉,只会简单概括为一个人“好看,我喜欢”,或“不好看,我不喜欢”。
这样简单的概括说服不了红鸾,红鸾每次都只当她是以貌取人,取准也只是巧合而已。久而久之,她也懒得重复辩解,只在心里认定自己有凭面相分善恶的本领。
此刻,那被困于人群中的小少年在她眼中就属于前者:好看,她喜欢。不仅感觉好看,视觉也的确好看,如同明珠蒙尘,遍身狼藉掩盖不住他原本的秀美贵气。身上衣服虽然褴褛,却能看出是由上好衣料制成。
“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小公子被绑架了。”青崖推测。
人群中一声怒喝,不知是谁扔出一颗尖锐石头,正中少年额角,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落在他沾满泥土的衣襟上。
青崖开始沉不住气,语速飞快地催促:“姐姐,等我们弄明白事情原委再救人恐怕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就来不及,”红鸾依然不紧不慢,按住跃跃欲试恨不能马上冲出去的妹妹,“告诫过你多少次离人远一点,少管他们的闲事,你怎么总改不了对他们的热心。”
“好好好离远点离远点。”青崖习惯性地应付姐姐的嘱咐,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