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一声闷哼,迫仰着头。
借着月色看去,少年眉眼间一片平静,如那日船上,坠入江中那刻。
“倒是真不怕死。”她观摩着少年脸上的表情。
少年缄默垂下眼睑,从袖中伸出手来,声音沉闷又微弱:“还你。”
随着吐字,少年嘴角缓淌出鲜血。
慈粼顺着视线看去,一把匕首置于他掌心,手腕处隐约几处交错的疤痕,被单薄的袖口遮盖。
少年手里的匕首与此刻慈粼手中的,正是一对。
她当时触景伤怀,动了不该动的善心。
如今,节外生枝,给自己留了个祸端。
若他一上来就挟她倒还好,这样她就能有杀了他的理由。
可他偏偏没有。
啧,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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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到了,就是这!”
此刻,转角处转来几人脚步声。
她眯眼,这座小院破旧不堪,院中无遮蔽,且只有转角那一处出口。
冷脸,收刀,迅速进了院中的房屋。
少年张口想说些什么,见人已经进去,便也虚步跟上,将房门掩盖起来。
他本想说房中只有简陋的床铺和桌椅,并无藏身之处。
不料慈粼轻功一跃,隐于房梁之上,毫无痕迹。
那刻同时,房门被一脚踹开,挤进了五六个下人,公冶承从后面走进来。
他被人扶着,一手撑着腰,前几日受在身上的板子还没好全。
“好你个贺玜,老子都为你受了罚,你倒还活着回来了?”
下人将椅子搬来,扶公冶承坐下。
“你是不是会水性?故意耍老子玩呢?”公冶承将贺玜浑身打量了个遍,质问道。
怪不得每次将他扔进河中,怎么折腾都不死。
贺玜惯起沉默,没有说话。
公冶承身子往前微凑,脸上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刚想发怒,却在此刻,异常嗅到空中飘着一丝香气。
他细微一挑,眼中渐渐带起了玩味,目光四处扫望:“贺狗,你屋子里藏了女人?”
房梁上,慈粼皱起眉,看向自己身上的女裙,应是整日待在那香气腻人的长新殿,沾染上的。
实在不行,就都杀了吧。
贺玜抬起眸子,对上公冶承那双逐为凝视打探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