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沉如水。纸糊的窗纱挡不住月色倾袭每一处角落,但少年却似乎是被包裹周身的凉意惊扰,犹如溺水中的人猛地挣扎起来。
他剧烈地咳嗽几声,一睁眼又是不受控地护住自己要害处,预想的毒打却并未再度落在身上。
他有些惊惶不安地睁眼,看到了窗前站着比月色更寒凉的银发少女,在夜色下墨蓝瞳孔犹如幽暗的湖底,让他想起了宗门谷里那处无人可及的寒潭。
少年先是一愣,而后戒备又疏远地开口:“这是软硬兼施了?”
见他因白日的行为将自己与望鹊楼归为一伙,谢行止闻言并不打算辩驳:“对你怕是用硬已经快成功了。”
“你!与你何干!”被轻视嘲讽的少年气红了脸,咬牙扭脸不看她。
谢行止不紧不徐地接话:“自是无关。我只是一个商人,告诉我想要的信息换我相助。”
见少年拒不配合的模样,谢行止平静道:“单打独斗、举目无亲、必死无疑。”
少年听一句就不自觉瑟缩一下,在听到必死无疑的时候,终于按耐不住转身朝向她:“我叫季承懿,那望鹊楼窦青鸢害我一家姓名,我必报此仇。”
“既是害你一家,又为何单独放过你?”谢行止并不急着细问缘由,反问季承懿。
季承懿恨声答:“那是因为我在外拜师求艺,故而躲过一劫。”
“你在外,也就是并没有亲眼所见,是怎么笃定是那窦青鸢所为呢?”谢行止闻言更觉蹊跷,追问起来。
“更何况,如果真是因为你躲过一劫,此次你送上门来,她又为什么不斩草除根?”
“这...”季承懿语塞,神情犹豫似有难言之隐。
谢行止了然:“你不信我,这也是应当。不知你是否知晓前段时间羽族与麟族战事?”
季承懿原本犹豫的神情变为钦佩,他颔首:“两国战事传的人尽皆知,听传闻是羽皇早有为一雪前耻之心,便委任两名外援前去军中,如有神助般破麟军,斩麟皇,入麟国皇都如无人之境。”
“那二人一人名叫羲,另一名名讳是...”
“我名唤谢行止。”
“对,你也知道二人事迹。我对他们二人格外钦佩,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理应如此!”
谢行止看着冒着傻气的少年,有些无奈地重申:“我便是谢行止。”
“这便是你可以信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