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跟上来,他亦没有留步。
谢海生把人丢给他,那他只要保证人死不了就完了。至于眼前人有什么想法,他并不在意。
而后一段时间两人再无交流。
赵行舟每天固定早晚两个点去松树下投食,态度散漫。对方从一开始隔着老远,浑身带刺,渐渐地适应环境,竟也在这种沉默中越走越近。
没几天,赵行舟在对方身上看到一层水汽,大约是刚沐浴不久。少年满身湿意坐在古松庞杂的树根上,连衣服一起洗了,浑身上下淌着水。脸皮白得不像活人,神情冷淡,五官轮廓清俊得有些锋利。听到声音便抬头看着他,看清来人后,警惕减去一分,双眼恰似两颗寒星。
相顾无言放下饭碗,再往回走时,赵行舟想,他这每天跟喂狗似的来来回回,算是怎么个事儿?
他回去拿了一套衣服,左右没新的,就是他刚入山时个子没完全长起来,穿剩下的。将就着对付吧。
赵行舟再回到松树前,把衣服丢过去就走了。
第二天送饭时,看到对方身上和他同样的衣服,赵行舟第一次萌生出“自己还真有师弟了”的实质感受。
连带着看对方整个人都顺眼不少。
而后又过几天,目睹长时间无言的进食结束后,赵行舟再一次耐着性子喊他,“喂。”
见对方坐着没反应,又道,“跟我走吧。”
这次,对方终于在他耐心尽失之前,向他看过来。
少年开口,嗓子沙哑得像是声带受损,有微薄的冷意,“去哪?”
“回家。“赵行舟手一挥,起身便走。
走出古松巨大的树冠,日光穿透断断续续的云层,直落在他身上,远处,昆仑群山多而险峻,凌绝山高,万里一览无遗。
回首,身后人慢腾腾跟上来。
凌绝从来没什么人气,这样多出一个活人,赵行舟感觉心情不错,边走边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不欲搭话,被来回问了好几次,不厌其烦,勉强开口答道,“陈时易。”
走在前面的赵行舟随性笑道,“行吧。我叫赵行舟。谢海……那什么,师父不在山上时,凌绝峰就是我说了算,以后你记得叫我师兄,知道吗?”
言罢,见对方还是没有要交谈的意思,赵行舟又道,“你叫我师兄,以后昆仑我罩着你呗?”
对方闻言,终于抬头,只冷冷回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