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镜台映出一张被各色胭脂染得花里胡哨的脸,正挤眉弄眼瞪着镜子中哈哈大笑的那人。
“切。”贺汀洲双手被死死绑住,做足了死囚的姿态,奈何不了作弄他的霍绮罗。
但霍绮罗也不是故意整他,只不过当时借口要和他玩才留人下来,不“玩”怎么交代呢?
贺汀洲这一脸花花绿绿的妆容她画了一个时辰。七零八落的色团把他的脸扯开,这一块是他们在书院背后捡的桑叶绿,那一块是他们淋过春雨中的杏花红。
霍绮罗嘴角噙着笑,挑起他下巴:“我检查一下,药放好了吗?”
“啊——”贺汀洲大张着嘴,舌头朝后卷,舌面底下藏着一颗黝黑的假死药。
霍澈玉答应了沈慕白,贺汀洲是必须死的。
他只查到这“姑娘”出身万艳楼,而万艳楼的背景又查无可查,不过一家营商的欢场。审问时,贺汀洲临时编了个痴心女子为爱报复负心人的戏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恩怨都赶到了沈慕白身上。虽然这故事烂俗但多少算个因果。霍澈玉立即便定了贺汀洲于今日毙命。
“你那兄长,脑子是真不知道怎么长的。我万艳楼中三年前就没人点的戏愣是把他演相信了。”
霍绮罗松开他的下巴,叮嘱他少说些话,仔细药丸掉出来。她本不想理,但闭嘴之后好一会儿,还是开了口:“他不是真的相信,只是不想牵连更多的人。这事儿要是沈慕白来,他会把万艳楼屠了的。虽然我兄长心计之谋差了点,但为人是好的。”
贺汀洲一挑眉:“哦?”
他望望门窗外,确定外头风清雅静后,靠向霍绮罗:“你不是让我监视沈慕白有没有趁着重理产业动手脚吗?猜猜怎么样了?”
霍绮罗瞬间迫近,“如何?”
贺汀洲单边嘴角上扬,略带讥讽,“他什么都没动,正儿八经地为复原那些地契卖身契之类的打点人脉,最后完璧归赵。”
霍绮罗眉头微蹙……这和前世不一样啊?
不过她既已重生,世事与记忆中的产生偏差也是应该的。她眉间初平,贺汀洲却又言:“但是没用。”
“啊?”
他极为无奈地摇了摇头,“契据是修复好了,但账本全是错的。是假账本。”
“什么?!”
“每笔收支进出都做了手脚。虽然细微,但累加起来就是天文数字。不出一年,你家产业全都会‘砰’!”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