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开宴在即,他去了何处还不归来?
他问一旁伺候的侍女:“你可知贺大人去了何处?”
侍女思量片刻,踌躇道:“先前看着贺大人往竹林背后去了,其余的奴婢概不知晓。”
陈尚书心内更异,贺大人去哪儿也不该去竹林背后啊,哪里有宫宴在即,他去闲逛的道理?他正想起身去寻,但扫视一周却发现大家已安然落座,时辰也越来越近,自己总不好在这个关头离席。
他挥手一指,对着方才问话的侍女道:“你去竹林处看看有无贺大人身影,他若在便把他请回来,他若不在再来回我。”
那侍女领命而去,片刻后一声凄厉喊叫穿破清净风雅的夜宴。
众臣哗然,目光交错,有人引颈看向声音来处也探看不清摇动的竹林中发生了什么。
沈慕白的席位在皇帝之席右下,皆在高台之上。他临下问道:“出了何事?”
陈尚书自知是那侍女惊叫,联想起贺大人久久未归,冷汗直冒。他立即进言此事,沈慕白一听,默默转目看向女席中霍绮罗的位置,果然无人。
一种心知肚明的无力感如蟒蛇缠身,逼压得他眩目。
蠢货。
沈慕白心中低骂一句,沉声命令:“诸位且饮且乐,莫要让不相干的打扰了君臣之乐。”他下了高台,快步朝竹林走去,又吩咐侍卫将官员们围得更紧,势必不能放出一个。
行至竹林中半,一侍女晕倒在地,似乎被吓得不轻,手脚仍在抽动。
沈慕白穿梭于监牢一般的竹间,还未彻底走出,他看清了尽头处蹲着的那人。
“你做了什么?”
一道天真松快的声音传来,“杀了他啊,还剁了他一小部分。”
霍绮罗回头,两指捏拢,无限靠近:“一小小小小部分。”
沈慕白揉揉眉心,良久无话。
“沈相爷也会头疼吗?头疼这次该怎么拦着我见圣上?”
霍绮罗已经站起,手里握着半人高的寒刀。今夜月色薄淡,为她整个人披上一层轻柔的纱雾。沈慕白在黑暗里看她。
“我没有拦。”一句话直直跳出口,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沈慕白喉中干涩,第一次发现张嘴居然是这样困难,多说一个字他就越碎裂。到时候一地残破瓷片,他不知道她是会捡起他,还是从他身上踩过去。
“那我要见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