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脚下生风的模样,她说不定还真信了这条蛇的邪。
等产自长夏宫小厨房的“御赐蜜饯”吃到嘴里时,金内侍还在继续卖力推销他家陛下:“陛下不喜多话,实则心里惦记着娘娘呢,瞧这蜜饯,颗颗饱满,就像咱们陛下那颗心……这药也是陛下盯着熬好的,特地让医官多加了一味甘草,以免娘娘难入口……陛下平日里是面冷了些,那不过是从前饱受头疾折磨,陛下啊,其实心软得很,就说这次许美人出事,陛下面上不显,心里其实难受得紧,今日从朝露殿回去后,他独自在窗前坐了许久,奴才瞧着,竟像是伤心得落了泪,不愿让旁人看到呢!嗐,瞧奴才这破嘴,这事儿不该说的,娘娘您千万替奴才保密啊……”
这蛇越说越离谱,竟有种完全不顾他家陛下死活的劲头,连尸骨未寒的许美人也要拉出来暗暗挑拨一番,奚萦不由得叹服,什么叫人为财死蛇为食亡,这就是了!
但她也实在不想继续听这些越吹越破的牛皮,于是整个人往靠枕上一倒,作头晕状,虚弱道:“怕是药效上来了,本宫有些乏……”
金内侍总算还有点眼色,见状连忙让一旁的宫女上前服侍奚萦歇下,告退之前,仍不忘再给自己瞎扯的红线打个结:“娘娘安歇,奴才这就回去向陛下复命,想必陛下也记挂着娘娘呢,待陛下得闲,定会来长夏宫看望您的。”
奚萦不想搭理这些瞎话,只闭着眼睛点点头,总算将这话痨蛇打发走了,她又对留下伺候的宫女道:“你们也下去吧,寝殿中有人的话本宫睡不安稳。”
这本是不合规矩的,但莫说是这长夏宫中了,如今整个后宫就属“沈嫔”位份最高,金内侍走之前也反复叮嘱她们照顾好这位娘娘,于是两个宫女对视一眼,恭敬退下了,只在外间留下一个小太监守门,一个宫女看灯。
等人都离开后,奚萦做贼似的爬起来,先布下一个足以笼罩整座寝殿的隔音结界,再将禁制修补好,然后端了盏凉茶回到床上,放下帐幔,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拇指大小、两寸来长的干树枝,啪嗒一下扔进茶盏。
原本黑不溜秋的干树枝被茶水一泡,竟像是枯木逢春一般,开始冒出嫩绿的枝丫,长出眼睛嘴巴,眨眼之间,枝丫长出寸许长,攀上茶盏边缘,用力一撑,带着整根树枝都从水中半坐起来,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奚萦伸出两根手指拈起树枝,毫不留情地摁回茶水里狠狠涮了几下。
树枝一边咕嘟咕嘟吐泡泡一边求饶:“呃,饶、饶命啊,呃呃呃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