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外,雨又下起来。
姜昙收了伞,在路边茶馆的檐下避雨。
楼上人声鼎沸。
说书人高昂的声音从窗户飘出来:“那工部侍郎陆庸原本前途无量,和闫慈一样,以后是做尚书、进内阁的路子。可诸位谁知道,这陆庸其实才疏学浅,所谓师承的那位吕神儒,不过是天桥下一个招摇撞骗的神棍。神儒赐字更是陆庸自己编出来的,事实上陆国公对其厌恶至极,连及冠礼都未置办过……”
茶馆门前的石阶下,雨水汇成积水,映出一小片天。
姜昙低头擦拭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待雨小一些后,重新迈入雨幕。
她半道去了一趟布庄,时至正午才回到家中。
那是短租的一间屋子,房主是一位好心的大娘,临走前姜昙留给她一些银钱,托她照看乌日塔。
到家时,付大娘坐在檐下做针线。乌日塔坐在她身边理丝线,脚边已经理顺了一篮子。
看到姜昙回来,乌日塔将丝线放下,迅速跑到了院门处开门。
姜昙将伞递给乌日塔,抄手将他抱起来,捏了捏他的脸:“阿年,今天开心吗?”
乌日塔扭头看了看乐呵呵站起来的付大娘,又看看姜昙。
嘴角无声地弯起来。
寻常人笑时,处于轻松的状态,多是张开嘴巴,眉眼盛着满溢的愉悦。
而乌日塔嘴角弯到极致,眼中却没有笑意,好似一个人偶,只是僵硬而无声地表达:我很高兴。
和他上一次笑时的自若全然不同——
他在学着笑。
面上情绪很激动,眼睛却十分平静,两种反差之下,倒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姜昙和他如黑葡萄的眼珠对视半晌,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顿时无奈将他的嘴角拉下来:“算了,这个暂时还是不要擅自学了。”
两人沿着石板路走向屋内,经过院中被风吹得摇晃的大树下,头顶的油纸伞一阵噼啪作响。
付大娘挽起做绣工的篮子,离去前说:“这小娃娃聪明得嘞!”
乌日塔缓缓对付大娘露出一个笑容,付大娘面上一滞:“就是笑得有些……哎。”
姜昙讪讪笑了笑,一手将乌日塔的半张脸捂住,露出一双平静淡漠的眼珠。
做饭时母子两人都在厨房忙活。
姜昙烧火,乌日塔递柴,姜昙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