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葳的目光渐渐与徐椒汇合,“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位卑而言高,罪也。”①
徐椒沉默。她自然听得懂他的意思。她自知自己的情况,留下的三年,必然会做些什么、说些什么。若是她没有名分,没有权力,许多事情做起来难如登天。
皇后是天下的君主,臣民即便对她不满,却也会收敛。故而有些话她能说,有些人她能庇佑——她在做夫人时就能依靠皇后的秩庇护那些医女,若是成了皇后,她便能再深入一些······
她见惯了权势带来的好处,也见惯了权势带来的风险。但若没有权势,以位卑而行事,却是更加艰难也更加危险。
皇后之位,并非只是一个名分,而是一个非常有用的工具。
何况——她本来就是个爱慕权势的人。
“朕以江山为誓,三年之后即便你离开,朕也不废后。”他将凤钗插入徐椒如云发鬓内,吻在她眉心,“你可以不穿不戴,只是封后诏书已知晓百揆,通令天下,这衣冠你穿与不穿,其实都无碍。只是——这衣衫天下只有你能穿,你不想试一试吗?”
他蕴了笑,嗓音越发低醇,“众臣拱手而立,你置于高台之处,山呼百应。舜英,你会喜欢的。”
说罢,他便撩袍而去,独留徐椒在此处。
徐椒拔下头间的凤钗狠狠掼到妆台上。
萧葳太了解她了,这简直是明晃晃的阳谋!该死的萧葳,谋定人心,令人难以拒绝。
青玉的皇后之玺泛着一层剔透的油光,在她面前格外耀眼。徐椒心中有些抓狂——她恨萧葳用权势作饵,引她入瓮。她更恨自己这般定力不够,几尽动摇。
不知何时,她的双手已经摸向了印玺。青玉纹理虽滑,周身却有些月岁的痕迹。大梁后印承宋齐之物,宋齐承魏晋,魏晋又承汉,如此算来已有千年的时光。
哪怕山河改姓,人王变幻,她也想要它——这是她心底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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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葳的在华盖下站立着,他纵然表面上风轻云淡,可神光却忍不住望着紧闭的大门。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秀丽的手推开殿门,而后一身皇后礼服的丽人缓缓步出,她上身绀色下身着玄,金凤钗缀在花树间。
徐椒先是有些心虚的别过眼,而后定了定又直面上萧葳的目光。
萧葳步履上前,徐椒避开他道:“陛下若要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不会侍奉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