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做圣人的,我怎能辜负师长的殷切期望和我这么多年的苦度!”
沈明枳背过身,抹去止不住的眼泪。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再直白点。嫁人、南巡、和亲,你一声不吭做了这么多事,做得妥帖也就罢了,可你事事都要人来操心。循心教你这些大道理、带你读那些圣贤书不是让你生事端的!看见你这个模样、日子过成这个混账样子,你觉得他们能够瞑目吗?你能不能让我们,让他们,都省点心。”
一瞬。
两瞬。
三瞬。
沈明枳喉头哽咽,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连忙趁自己还有理智,慌乱从这间弥漫着血腥气味的屋子里跑了出去。
梅如故的眼睛也彻底阖上。他的袖子垂在他膝旁,滴滴答答地沥着水,如同孩子的眼泪,等水声也湮灭在越发嘈杂的心海里,他才睁开眼睛,用方才被碎瓷割伤的手,慢条斯理地将袖子里的水拧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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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就是像这样訇然一声落下的。
沈明枳浑身湿透,但肌肤之外的寒冷都不如内心深处的痛苦来得刺骨。她辨不清耳畔的轰鸣是雷电还是自己心里的哭号。她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怕惊动了车外披着蓑衣的月珰,怕让行人也发现自己的脆弱。她甚至不敢让自己再多流下半滴眼泪,因为眼睛会肿的,这样她的泪水又将无处遁形。
月珰等了半晌,没得到沈明枳的指示,只得发问:“殿下,是回府吗?”
沈明枳胡乱抹去脸上纵横的泪痕,将心口的血气咽了下去,却忍不住上升的肺气剧烈咳嗽起来,等她整个人脱力地靠在车厢壁上时,放心不下的月珰打算进去一探究竟。
“不回。”
月珰已经扣住车门的手放了下来。
沈明枳忍不住蜷缩起来,眼泪又决堤似的打湿了她的袖子衣襟。
她想回家。
可寒雨横天,何处是家?有哥哥姐姐,有娘娘,有不讨厌的梅如故……而今可堪为家的地方,只怕是幽冥地狱,只怕是紫微宫。就此了断她舍不得,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她飞不去紫微宫,煌煌化隆,也没有哪处高楼能远望见紫微宫的飞檐。
月珰对车夫道:“找个僻静的巷子停一会儿,等雨停吧。”
车夫应是,但却低声嘀咕:“这雨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停得了。”
月珰心煎。
过了几刻,沈明枳声音犹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