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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之处,还望大人莫怪。”
姬珣垂目端量,许久,徐徐开口道:“三个摔死、两个溺死、两个远走他乡,还有一个醉死……秦伯,若我推断不差,你那些采石人兄弟的遭遇,莫非也与那幕后之人千方百计想要瞒下的隐秘有关?”
秦岱浑身一颤,倏地叩首在地,哑声道:“大人英明!”
姬珣神情微凛:“起身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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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有人知山,有人善水。若有人问,梁州城里谁知西梁山,秦家村人称第二,无人称第一。”
回程路上,姬珣、宋晞和秦岱同坐在马车内。
行至平稳地段,秦岱举目遥望着渐行渐远的西梁山,喃喃开口。
“秦川、秦岳。就是城人口中冲撞了山神的那两名采石人,与草民一样,是自小长在西梁山间的秦家村人。”
“你们是同乡?”姬珣剑眉微挑。
“是!”
秦岱收回远眺的目光,双手不时蜷握又松开,许久,轻叹一声,抬头朝姬珣道:“这山里原本并无采石人,八年前的某个春日,秦家村突然来了一群京官。”
“京官?”姬珣下意识蹙起眉头。
秦岱轻一颔首,继续道:“那京官说,谁人愿带他们进山采石,便可得白银十两,此后每年还有补贴……我几人出生贫寒,一辈子没见过白银十两之多,商议过后,便跟着那官爷,结伴上了山。”
“那几年……”
好似瞧见了昨日光阴掠过眼前,秦岱目光发直,口中倏地没了声音。
少顷,马车压过一块碎石,车身颠簸之时,秦岱陡然回神,眼里颤动着浮光,唇边噙着苦笑道:“好辰光素来如此,迅如弹指一挥而已。”
“后来……草民记得,那是三年前的春至,月色很好,街边的野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日小人没有上工,喝完花酒回家,遇到我那两个同乡兄弟正匆匆忙忙往外走。他两人看着灰头土脸,像是忙活了一整日,精神头却比我这个刚喝完花酒的还要好。草民心下惊疑,便问他两人是遇到了什么喜事,怎得如此欢天喜地……
“他们……自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他们不曾瞒过我任何事,听我问起,便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物,还告知我说,有了那物事,区区白银十两已不算什么……他两人保证说,日后发了财,必不会忘了草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