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竹林,南宁别院。
窗明几净的偏厅,姬珣与空桑分宾主落座。
用过一盏茶,听了不少似是而非的论调,姬珣没了与他虚与委蛇的耐心,思量片刻,摩挲着茶盏,率先开口道:“国师既有心相交,又何必藏头露尾?甚至不敢坦诚相告,在成为国师前,大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分明祈国人,又何以对靡音族中事了若指掌?”
空桑盘在指间的赤玉珠串蓦地一顿,垂目盯着木几上的清茶,眼底似有浮光一闪而过。
“祈人皆传,南宁世子心有七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不等姬珣应声,他举目望向翠竹摇荡的窗外,远眺落日许久,开口道:“如世子爷所言,空某双亲的确为祈人,只是自称靡音族人,却并非在下杜撰。”
他偏头看向姬珣,深邃的眸间映入落日昏黄,乍眼望去,仿佛黯然非常。
“世子爷征战沙场,经年出生入死,护一方安宁,想来不会不知,于昔日的南州孩童而言,父母双全才是稀奇事。”
姬珣端起茶盏的手猛得一顿,不等思量,又听他道:“空某并非有意欺瞒,实在是……自出生之日起,在下只见过母亲,却不知父亲是谁。族里的嬷嬷说,娘亲刚被救回子虚谷时也是气度非常,仪容端庄,想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只因未婚先孕,寒冬腊月天里被赶了出来……若非族长相救,此间怕不会有空桑。”
夕照穿堂过户,透过西窗而来的影寸寸拉长,伴以晚风阵阵,翠竹摇曳,空桑低沉的嗓音落入耳中,莫名叫人心惊。
“读书习字,而后知书达理……”
他举目望着窗外,目光如同幽幽晚风,缥缈而悠远。
“自记事之日起,某所知之书、所识之人,某目睹之世界,无非子虚谷、靡音族而已。是以,”他再次看向姬珣,“世子爷方才问,空桑之前,某姓甚名谁。不瞒世子爷,旧名云洄,是族长,亦是某义父所赐。”
“义父?!”
姬珣眉心一跳,搁下茶盏,脱口而出道:“你与云裳?”自幼相识?
空桑的目光倏而幽深,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徐徐道:“用祈人的话来说,约莫叫……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搭着杯口的手蓦地一顿,姬珣眼里倏而多出几分凛冽。
空桑若无所觉,继续盘着手里的赤玉珠串,慢条斯理道:“某与圣女分别日久,自小也只将她当作妹妹而已。那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