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只是想帮崔娘子掸去虫子。”天子淡然地把它弹开,“怕崔娘子知道会不好控制,并非有意冒犯。”
想到刚刚有虫子她身上爬过,崔南栀浑身都不舒服。
“已经没了。”天子好心提醒道,“崔娘子可以安心。”
崔南栀咬着唇不说话,好不容易强装出来的镇定,都被这只虫子毁了个干净。
“崔娘子还在生朕的气吗?”他明知故问。
“刚刚多谢陛下帮臣女掸去虫子,但这是两码事,不可相提并论。”
“那崔娘子看看,朕的赔礼合不合心意?”
天子扬手,常进宝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手上捧着一套盒子。
崔南栀不明所以,掀开盖子,里面是一条披帛,日光下流光溢彩,放在盒子里已如水波荡漾。
“这是域外进贡来的绸缎制成的。”常进宝道。
女郎大多喜欢精美衣饰的,崔南栀免不了俗,要不是在天子面前,她肯定当场就要挽上试试。
崔南栀十分不舍地挪开目光:“谢谢陛下,但太贵重了,臣女受不起。陛下还是留着赏给其他世家淑女吧。”
嘴硬,但实际行动不是如此,口是心非。
天子很快在心里给出点评。
“无妨,朕留着也用不上,回头直接送去郑家府上就行。”
他有没有在听她说话啊。
崔南栀拿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常进宝把东西送下去。
一定是木樨花香太浓,熏得她头晕。
事已至此,水落石出。
为什么宫娥不在附近花圃里折花枝,非要来这么远的地方,可见背后有他人授意。
“前些日子宫人收拾书房时找出来一本香谱,朕对香道一窍不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书房的。”天子轻嗅花香,状似无意地提及。
“……什么香谱?”崔南栀上钩。
天子略加思索,报出一个人名:“朕记得崔娘子很喜欢制香,说不定听过此人?”
岂止是听过,这人的香谱很难得,据说天底下也没几本。
崔南栀住在宣州这种小地方,当然是没见过的。她到长安之后还去书铺子里问过,伙计们查遍库存也没找到。
果然皇宫里奇珍异宝繁多,连书籍都不一般。她很想要的一本书被天子轻飘飘地说出口,仿佛只是一本再寻常不过的闲杂书籍。